462章 雨歇、追问与难以言说的秘密
静室的门将狂风暴雨隔绝在外,连同薛洋那令人不安的恶意和疯狂笑声,一并被关在了湿冷的黑暗里。然而,室内的空气并未因此变得轻松温暖,反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与紧绷。
魏无羡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淌着水,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冰冷和灵力透支带来的虚乏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牙齿轻轻打颤。蓝忘机渡过来的那股灵力温和而坚定,如同暖流般渗入他几近枯竭的经脉,勉强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意和脱力感,却无法立刻抚平过度消耗带来的神魂疲惫。
蓝忘机的手依旧握着他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比灵力更真实,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少年站在他面前,同样浑身湿透,白衣紧贴,勾勒出削瘦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肩背线条。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梢和冷峻的脸庞轮廓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琉璃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魏无羡,目光如同冰锥,锐利地刺入魏无羡眼底深处,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剖开,看清所有隐藏的秘密。
那眼神里,有未散的冰冷怒意(针对薛洋),有清晰的审视与探究,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蓝忘机自己都未必能清晰辨别的……后怕与震动。
魏无羡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或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手腕被牢牢扣住,蓝忘机的目光又太过具有穿透力,让他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遁形。
“他碰你了?”蓝忘机终于开口,声音比屋外的雨水更冷,一字一顿,带着清晰的寒意。
魏无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薛洋有没有直接接触或伤到自己。他连忙摇头:“没有,毒针擦过去了,没碰到皮肉。我撒了把花粉扰了他视线。”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他被毒针擦过、留下细微焦痕的袖口,又扫过他苍白却并无异色的脸,确认他确实没有中毒迹象,紧绷的下颌线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半分。但那双眼睛里的探究,却丝毫未减。
“你如何知他破坏了结界节点?”蓝忘机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也是更关键的问题。他的结界是自己亲手所布,结构严密,灵力波动隐晦,非精于此道或修为远高于他者难以察觉细微变化。魏无羡一个灵力低微、看似不通阵法的“伤患”,是如何在薛洋动手的第一时间,就精准找到并加固了那个被侵蚀的节点?
魏无羡心头一跳。来了,最麻烦的问题。
他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点茫然和后怕混合的表情,声音因为寒冷和虚弱而有些发颤:“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那边窗户的灵力……有点乱,好像不太对劲。然后听到外面有刮擦的声音,心里一慌,就……就想着不能让坏东西进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身上带的符拍上去了……”
他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凭借模糊直觉和本能反应行事的莽撞之人,将精准定位归结为“运气”和“误打误撞”。同时,他强调了自己“心里一慌”,意在突出危机下的慌乱无措,淡化其行为中的目的性和技巧性。
蓝忘机静静听着,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想分辨他话中的真伪。魏无羡努力维持着眼神的清澈和无辜,甚至因为寒冷和虚弱,生理性地泛起一点水光,更显得可怜而无害。
“你随身携带的,是何符箓?”蓝忘机没有纠缠于“如何发现”,转而问起了符箓。他记得魏无羡昨日才第一次尝试制香,对符箓也只是“略知皮毛”、“胡乱涂鸦”。
“就是……就是前几天我自己瞎画的,那种最简单的警戒符。”魏无羡从湿透的怀中摸索着,掏出那张因为浸水而有些模糊、灵力已耗尽的强化版预警符,递给蓝忘机,“你看,都糊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当时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符箓确实被雨水泡得皱巴巴,丹砂线条晕开,灵力散尽,只剩下一点残存的、属于魏无羡自身的微弱灵力痕迹和“警戒”概念的模糊气息。看起来简陋粗糙,毫无出奇之处,正符合一个初学者慌乱之下胡乱使用的样子。
蓝忘机接过符箓,指尖拂过那晕开的痕迹,灵力微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符箓本身的绘制手法确实粗浅,结构简单,甚至有些地方不合规范。但……那残存的、用于触发和加固结界的那一丝灵力,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与魏无羡平时表现出来的灵力水准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异。而且,那灵力中蕴含的意念——“防护”、“警示”——极其集中而强烈,远超这张粗陋符纸本身能承载的程度。
这不像是慌乱下的胡乱灌注,倒像是……早有准备,且意志极为坚定。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魏无羡。少年正微微哆嗦着,抱着手臂,眼神有些躲闪,像是为自己的“鲁莽”和“没用”而感到羞愧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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