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楚云舟才真正确认：少商神剑凝而不散，锋刃如铸，一刀劈来，他剑尖轻点，对方大刀应声而断。
不是虚影，不是幻光，是实打实能切金断铁的剑。
气化为兵。
传说中罡气境都难成的手段，他随手就使了出来。
这本事，全靠“六神剑”。
……
二首领一倒，两道人影便从营帐口冲出。
“老二！”
“二兄！”
一声怒吼粗粝，一声悲鸣阴冷。
戴铁拳套的是大首领，面皮白净、十指修长的是三首领。两人目光钉在楚云舟脸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拦路的匪徒见状，士气陡振。
“大首领来了！”
“上！一起剁了他们！”
刀斧翻飞，攻势更狠。
楚云舟没理他们，只盯着那两人。
大首领足下一踏，地面微震，人已掠至身前，双指并拢，直刺咽喉。指尖白气缠绕，寒光浮动。
先天真气。
指法高手。
几乎同时，三首领袖中寒光连闪……七柄飞刀破空而出，分取楚云舟双目、咽喉、心口、小腹。
楚云舟剑尖一抬，少商神剑如真剑般横在胸前，剑光凝成一点，迎向大首领指尖。
“铛！”
指剑相撞，大首领手腕一颤，指尖剧痛，血珠飞出。
他低头一看，食指与中指自根部齐断，断口平滑，鲜血顺掌纹淌下。
“名器？”他咬牙低喝。
他十指常年淬炼，又裹先天真气，寻常刀剑砍上去只留白痕。能断他指的，非名器不可。
“你说是，那就是。”楚云舟冷笑，剑势再起。
他清楚得很：这剑是气所凝，离名器差得远，顶多算一柄趁手的利器。可剑光聚点、角度刁钻、出手迅疾，断指，够了。
他纵身前扑，剑尖直取大首领眉心……
却见三首领第二波飞刀已至眼前。
楚云舟剑势微偏，手腕轻抖，剑尖连点。
叮、叮、叮、叮……
火星四溅，四柄飞刀坠地，余下三柄擦耳而过。
他脚下一旋，欺身近前，少商神剑斜掠而上。
剑尖穿颅，自前额入，后脑出。
大首领僵在原地，血线喷出三尺。
三首领瞳孔骤缩，转身就跑，足不沾尘。
“跑？”楚云舟嘴角一掀。
手中长剑忽化青雾，倏然没入指尖。
下一瞬……
吟！
剑啸裂风，寒光如电，自他掌心激射而出。
唰！
剑透心口，余势不减，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他手中。
“大首领！三首领！”
“全死了！”
喊声刚起，匪群已乱。有人丢刀，有人跪地，更多人调头往林子里钻。
青龙卫趁势压上，刀光翻涌，呼喝震野。
楚云舟收剑入袖，不再出手。强敌已除，余者不足为患。他静立一侧，目光扫过青龙卫阵列，看他们如何调度、如何追击、如何收尾。
杀！
杀！
杀！
喊杀声冲天而起。
转眼间，山匪大营外围已成修罗场。
尸横遍野，逃出生天者寥寥无几。
“呕……”
“太冲了！”
“全是血……”
“疯了，真疯了，死这么多人。”
战罢，青龙卫里不少人弯腰干呕，脸色泛青，手抖得握不住刀鞘。
他们闯过江湖，砍过人，也见过死人。可没亲眼看过上千具尸体叠在一处，没踩过混着内脏碎块的泥地，没闻过铁锈味混着热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楚云舟扫了一圈，没多问，只抬手：“清点伤亡，就地休整。”
他自己退到侧旁，负手站着。
片刻后，战报呈上：青龙卫阵亡九百八十三人，重伤轻伤加起来四千六百余人。
他眉峰一压，唇线绷紧。
这支队伍是他亲手挑、亲手编、亲手带出来的。他知道底子薄，却没想到薄到这个份上。
“我很失望。”他声音不高，字字落进耳中，“一窝山匪，就把你们打成这样。”
对方近万人，修为参差，多数连凝气三重都未稳。青龙卫个个出自名门，最低也是炼骨境巅峰。差的不是修为，是骨头里的硬气，是刀锋上的狠劲。
“失望？”秋霞仙子冷笑，“楚云舟，这不是练兵，是拿命填坑。”
四周尸首已掩埋焚尽，可地面仍浸着暗红，一脚下去，鞋底发黏。
她盯着那片红，喉头微动。不是怕，是熟悉……这颜色，和当年青冥谷口那一场，一模一样。
山匪该死，她不心疼。可倒下的那些人，是她一路从青龙堂点名带出来的同门。有叫她师姐的少年，有替她挡过冷箭的执事，还有昨夜还分她半块干粮的姑娘。
第一仗，就折了一千张熟面孔。
第二仗呢？第三仗呢？等楚云舟把“训练”走完，青龙卫还能剩下几人？
“你就是想我们送死。”她盯着他，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剑刃。
“送死？”楚云舟忽然笑了一声，“对，就是送死。怕的，现在就可以走。青龙卫不留软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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