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打下来,他们早摸清了门道:散兵是散沙,结阵是精钢。楚云舟把人拢成一股绳,再配上剑阵,力道不是加一加二,是翻了十倍不止。
“盟主!再打一营!”
“对!再打!”
“再打!”
“再打!”
呼声陡起,齐整如刀劈,震得林间鸦雀惊飞。
楚云舟一笑:“留一百人清点战利品,其余随秋霞仙子出发……银下山,第三处大营。”
“是!”秋霞仙子抱拳应下。
“第九队原地待命,其余……冲锋!”
“冲!”
“冲!”
九支小队旋即散开,身影眨眼没入山道。
第九队站在原地,肩头绷着,嘴角往下压,谁也没吭声,可那股憋屈劲儿,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楚云舟扫了一眼:“打扫干净,下回换你们上。”
“是!”
话音落,众人立刻动起手来,翻尸、收刀、捆俘、点火……手脚麻利,半点不拖泥带水。
之后的仗,全由秋霞仙子指挥。
楚云舟不插手,只压阵。遇高手,他出手;遇精锐,他亲自截杀。异种真气吸进体内,沉而不滞,越积越厚。
青龙卫一路扫荡,营破、寨毁、人绝。六处大营,一日尽平。
快,狠,准。
人人杀出了火气,也杀出了默契。急行军不停歇,恶战不断档,修为反倒蹭蹭往上提。秋霞仙子气息愈发凝实,离先天,就差一口气。
……
夜色压进营帐,风静得听不见虫鸣。
楚云舟背手立着,目光投向天边灰云。
秋霞仙子站在他身后,碧裙垂地,周身气机如弓满弦,绷得极紧。
“有几分?”他问。
“九成。”她答得干脆,“等这一天,我熬了三年。”
他点点头。
她早能神元外显,突破本就是水到渠成。说九成,是留余地;实则,只差一个引子。
“你安心破境。王道守在外围,没人能近你三丈。”
秋霞仙子神色一松:“谢盟主。”
楚云舟递过一枚黑铁令牌:“见此令,如见我面。”
她接过,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时间无声流过。
楚云舟始终望着天,眼神清亮,心绪沉稳。
……该练了。
他想起逍遥公子破关那日,天地变色,云气翻涌。当时他只能仰望。
如今,秋霞仙子也要踏那道门槛。
他心里没旁的念头,只有一个:快些,再快些。
先天之门,就在眼前了。
楚云舟低声自语。
他修成大龙象神功,已凝出神性灵慧,即神元雏形。
又经与师姐双修,兼修其余攻法,这神元雏形已臻至圆满。
只待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尽数贯通,身开二十脉,便无需在半步先天境反复淬炼精神,可直冲玄关,破境先天。
此时,他距先天之境,仅差一线。
跨过去,便是先天高手。
“但眼下还不能跨。”楚云舟心中清楚。
跨得过去,一步登临;跨不过去,轻则修为滞涩,重则气散神崩。
冲击玄关,容不得半分侥幸。
六神剑,是他唯一的凭仗。
比先天真气更凝练的六神剑意,是撞开玄关最硬的一把锤。
“现在开始。”
他话音未落,已转身回房。
少商剑、中冲剑早已炼成,六神剑尚余四道未就。
今日一日横扫六处山匪营寨,所纳异种真气之量,远超预估……足够支撑两道,甚至三道神剑的凝炼。
“起!”
异种真气奔涌,周天运转,北神天池随之激荡,吞纳、炼化、提纯。
屋内雾气升腾,如沸如涌。
……
大营东面,夜色如墨。
黑影成阵,无声推进。
近了才看清,是两万山匪,步调一致,甲胄微亮,毫无寻常草寇的散乱。
阵前三千轻甲武者,气息沉实,筋骨铮然,最低也是三流好手。
三千人拱卫中央,一张虎皮大椅稳置其上,由四名甲士抬行。
椅上坐着一位鹤发老者,闭目不动,袍袖垂落。
“报……!”
一名斥候疾奔而至,单膝点地:“沐老,青龙公子确在前方山匪大营扎营!”
“其余各营呢?”沐老眼皮未抬。
“已整军出发。消息一到,即可合围。”
“传令,全速压进。青龙公子,今夜必除。莫误了魔州使者的时辰。”
“是!”斥候领命退下。
沐老忽睁双目,声如裂石:“目标……前方大营,全军突进!”
轰!轰!轰!
大地应声微颤,两万人齐步踏地,声浪翻涌,直扑西去。
……
另一处荒坡,数万山匪列阵待命。
一只信鹰盘旋高空,翅影掠过月光。
“哨……”
一声短促口哨响起。
信鹰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一名魁梧中年肩头。
他取下鹰腿信筒中的纸条,扫了一眼,嘴角一扬:“转向东南,提速!”
“喏!”
号令传开,数万人马即刻变向,烟尘滚滚,朝东南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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