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发数令,楚云舟未再言语,只立于东墙垛口,手按剑柄,目光沉静。
远处山道尘烟骤起,黑压压人潮奔涌而来。
“放箭。”
话音未落,弓弦已震。
刷……刷……刷……
箭矢破空如蝗,密密匝匝,直扑阵前。
叮!叮!叮!
噗!噗!噗!
箭镞撞在刀盾上迸火星,扎进皮肉里溅血雾。山匪无阵可依,无势可聚,在箭雨下纷纷扑倒,惨叫未尽便断了气。前队顷刻溃散,后队踩踏推搡,阵形大乱。
“继续射,箭尽为止。”
楚云舟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青龙卫耳中。山匪人多,硬拼不智,唯以强弩争得喘息之机。
唰……唰……唰……
一轮接一轮,箭雨未歇。敌军攻势被死死钉在百步之外,退亦狼狈,进则送命。
“混账!”
沐老攥紧拐杖,指节发白。他原以为山寨箭支早耗尽,岂料箭如泉涌。
他不知,青龙卫攻寨时势如雷霆,山匪连弓都未及张开,整座寨库便已易主。
“沐老,末将请战……毁其弩阵。”
一名黑脸汉子越众而出,抱拳低首。气息沉厚,真气隐现,赫然是先天境。
“准。”沐老颔首。
黑脸汉子脚下一蹬,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寨墙。半空之中,乳白真气自体表腾起,凝成薄甲,箭矢撞上即弹飞,毫发无伤。
眼看将至墙头,他足尖一点女墙,就要翻身而入……
“休想。”
楚云舟眸光一寒,心念微动。
四道剑光倏然腾空,无声无息,混在箭雨之间,直取黑脸汉子周身要穴。
嗖!嗖!嗖!嗖!
黑脸汉子尚未察觉,忽觉寒意刺骨,猛然抬头……
“什么?!”
晚了。
少商剑挟风雷之势,先至其胸前三寸,轰然撞上真气护甲。
咔嚓!
脆响如冰裂,乳白光罩应声崩碎。
中冲剑紧随而至,横斩腰际。
噗!
鲜血喷出三尺,人已斜飞出去。
商阳、关冲二剑已至,一穿咽喉,一透丹田。
他尸身尚未落地,又被后续箭雨贯穿数十次,钉在墙头,再不动弹。
“……不可能!”
沐老霍然起身,须发皆颤。
他认得楚云舟……青龙公子,情报所载不过一流巅峰。可方才那四剑,快、准、狠、稳,分明是先天中后期的杀伐手段。
“传令各寨王:东墙有此人坐镇,其余三面,速破!”
“遵命!”
一名山匪转身疾奔,身影很快隐入烟尘。
……
西面寨墙。
山匪退至弩程之外,伏地喘息,再不敢冒进。青龙卫见状,收弓敛箭,静待号令。
一时无声。
忽地……
一道灰影破空而至,周身白气翻涌,如雾裹身。
狂刀公子抬眼,瞳孔一缩:“先天。”
话音未落,手中制式长剑已被甩出墙外。右手按上腰间刀柄,猛抽!
铮……
寒光乍起,刀锋撕开空气,直指来人咽喉。
与此同时,狂刀公子周身真气激荡,整个人如一轮金阳悬空,光芒刺目。
唰唰唰……
长刀高频震颤。
一息十斩,十刀合一,劈向那名先天高手。
轰!
刀锋撞上乳白色先天真气,闷响炸开,真气层剧烈波动,泛起涟漪。
嗡……
余波横扫,先天高手身形骤然一滞。
就在这一瞬,一道剑光破空而至,寒芒凛冽。
是剑阳剑使,出的是压箱底的一剑。
轰……
剑势贯入,那人被硬生生逼退三步。
“该死!”
他低吼一声,后撤之势戛然而止,半空拧身折返,直扑寨墙。
迎面而来的,仍是狂刀公子一息十斩,以及金阳剑那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
他又退了。
这一次退得更急,脚跟离地,袍角撕裂。
几乎同时,数十支劲箭攒射而至,接连撞在他体表真气上。
叮、叮、叮……密集如雨,真气层应声浮现蛛网般的细纹。
滴水穿石。
千箭齐发,足够撕开一道口子。
“退!”
他不再纠缠,身形一晃,掠风而走,几个起落便没入远处林影。
狂刀公子收刀归鞘,金阳剑拄地喘息,两人各自调息,默不作声。
……
西面受袭时,北面与南面寨墙也遭先天高手强攻。
小霸王枪守北,无影仙子镇南,皆未让对方踏进寨门半步。
……
“报!西、北、南三面寨墙,全数击退!”山匪疾步奔来,单膝跪地。
“废物!”
沐老拍案而起,虎皮大椅木屑纷飞。
指望不上别人了。
他得亲自出手,斩青龙公子,立威。
山匪之域近来损兵折将:
黑衣杀神横行无忌;
数位山匪之王一夜失联;
青龙公子连破大营,火光未熄。
这口气,必须压下去。
他却不知,黑衣杀神是谁,山匪之王为何失踪,青龙公子背后站着谁……若全然知晓,怕是当场就要气得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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