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他将它们。
送归影族族地。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这枚结晶。
郑重收入洞天。
与那枚从影族族地寄来的玉简并列。
与那道以人情为代价刻入影族暗约的承诺并列。
此刻。
约未成。
八十七盏魂灯。
已归。
云舒瑶走到林峰身侧。
她没有问他远古晶石是什么。
没有问他灰烬祭祀为何称它吾主饥渴之物。
没有问他任何问题。
她只是将太阴月华。
从渡入他眉心。
改为渡入他掌心。
渡入那枚正在他掌心上空三寸处。
脉动着极淡神性辉光的远古神只晶石。
晶石轻轻脉动。
不是回应。
是感激。
感激她以月华。
为它涤净骨尘临死前。
以灵魂结晶碎裂刹那释放的最后一道归墟诅咒。
林峰低头看着这枚晶石。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晶石收入洞天。
与那枚从他踏入太初之地第一天起。
便在他道心深处脉动的混沌光丝,并列。
不是封印。
是护持。
以他道心深处那扇紧闭的门扉为盾。
以他眉心虚空那枚混沌四象星核雏形为锚。
以他与云舒瑶同心印中那道微弱却永恒的混沌光丝为桥。
护持这道从洪荒葬神谷带出。
陪伴他穿越永锢星墟、古神航道、太初遗地、混沌边荒。
在他最危难的时刻护住他心脉。
在他最迷茫的时刻指引他前路。
在他源海尽闭、钥尽基损、道途困厄之际。
依然以自身残存的、不知还能燃烧多久的神性辉光。
为他引渡十二道异种源气。
为他浇灌眉心虚空中那粒沉睡的混沌道种。
为他。
照亮此程。
暮色降临。
泣血荒地的灰色土壤。
在光潮退却后。
第一次。
亮起。
不是魔气侵蚀。
不是灰烬使徒残留能量。
是那三千具半埋于地下的暗蚀遗骨。
在骨尘灰烬飘散的刹那。
同时。
亮起。
极淡的、温润的、与三千年被遗弃于此的怨恨,截然不同的翠绿辉光。
那是木灵族以秘法。
在这片古战场边缘。
播种了三千年。
却从未被任何人注意的,净魂草。
它们以暗蚀遗骨为壤。
以三千年岁月为养分。
在骨尘灰烬飘落于此的刹那。
第一次。
绽放。
不是复仇。
是超度。
三千年。
三千具被遗弃的暗蚀遗骨。
在泣血荒地的灰色土壤中。
等待。
等待有人将它们与敌族将士一同埋葬。
等待有人以净魂草接引它们残存的、被魔气侵蚀三千年却从未彻底磨灭的灵智碎片。
等待有人。
送它们归乡。
林峰站在荒原中央。
他看着脚下那株刚刚从灰色土壤中探出头的净魂草幼苗。
看着它脉动着与木灵族灵植园中那株等待七百年的月影兰,完全同源的翠绿辉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
他伸出手。
他以指尖。
轻轻触碰这株幼苗。
不是以源气。
不是以法则。
是以道心。
以他眉心虚空中那株名为迟的新木。
以他道心深处那枚从青叶长老手中接过的通灵木心。
以他与云舒瑶同心印中那道微弱却永恒的混沌光丝。
为桥。
将这道翠绿辉光。
渡入眉心虚空。
渡入那株名为迟的新木根系深处。
不是养分。
是记忆。
是三千年。
三千具被遗弃的暗蚀遗骨。
在这片古战场上。
等待归乡的记忆。
迟轻轻脉动。
它的叶片。
第一次。
完全舒展。
三寸。
三千年。
此刻。
舒展。
商队继续前行。
林峰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眉心虚空中。
那株名为迟的新木。
根系已深扎五寸。
叶片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摇曳。
脉动着与泣血荒地三千株净魂草,完全同频的翠绿辉光。
不是扎根。
是共鸣。
他带着这株三千年仅三寸的新木。
行经三千里。
从绿荫镇。
至泣血荒地。
从木灵族母树断枝。
至三千暗蚀遗骨埋骨之地。
从青叶长老以三千年道途温养的慢之道。
至净魂草以三千年等待绽放的渡之道。
此刻。
他眉心虚空中。
四象架构。
少阳投影。
混沌道种。
时空之钥种子。
八十七盏魂灯。
远古晶石。
以及这株名为迟的新木。
第一次。
以同一种频率。
脉动。
夜。
商队在泣血荒地边缘扎营。
林峰独自坐在营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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