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阵列第三波反向叩门轰击防线的瞬间,石安已然看清结局。
并非他的守之壁无法承压。
整条防线贯通一体的天道链接,已然濒临断裂。
三道横跨数百米的灰白裂隙,自防线正面法则接缝处同步炸开。
裂隙边缘的灰白虚无不再是流动雾态。
化作质地坚硬的结晶薄刃,顺着原本无缝交织的守护法则网,硬生生割裂衔接脉络。
裂隙两侧的独立壁垒完好无损。
表层金色纹路照常自主脉动。
沿线沙袋掩体堆叠规整,工事实体没有半点损毁。
维系整片防线联动的天道纽带,彻底断裂。
灰白雾带顺着裂隙向外喷涌扩散。
这并非寻常灰雾。
是虚无阵列反向叩门增幅之后,高度浓缩的寂灭法则结晶。
雾带途经之处,地表灰白霜层不会缓慢析出。
万物表层瞬间凝结一层灰白结晶冰壳。
碎石、沙袋、废弃钢管、半埋工兵铲尽数被包裹。
这类冰壳并非水汽冻结而成。
是世间存在被寂灭否定后,遗留的法则残渣。
雾带正下方,便是一处临时避难所。
彩钢瓦与防水布搭建的简易帐篷,挤在工地地下车库入口。
帐篷之内,收容着大批从沿海撤离的老弱妇孺。
雾带与避难所的距离,仅剩数十米。
赵正刚率先催动火焰上前阻拦。
左手赤金火球凌空飞出,在雾带正前方撑开一堵火墙。
火墙与灰白雾带碰撞的刹那,漫天白雾骤然炸开。
是高温灼烧寂灭结晶生成的法则蒸汽。
蒸汽之中持续传出刺耳摩擦声响,如同烧红铁器触碰寒冰。
正面雾带被火墙阻拦推进势头。
雾带受火焰冲散,分出两股支流,贴着地面向避难所两侧迂回包抄。
赵正刚右臂表层淡红纹路,在持续驭火之后再度向上蔓延。
纹路顺着肘关节,爬向肩头肌肤。
他咬紧牙关不肯收力,左手再度甩出两道火球。
一堵主火墙封锁正面,两堵侧火墙拦截侧翼。
浓烈赤金火光,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棱角分明。
身旁控火组队员同步释放火焰,三道火墙勉强封锁雾带三个扩散方向。
虚无阵列核心的精英虚无使者,抓住空档发动第四波反向叩门。
叩击节律精准卡在赵正刚火焰舒张间隙。
也就是火球脱手、新的火焰法则尚未凝聚的短暂空档。
灰白雾带趁着火墙节律松弛,骤然加速突进。
从火墙缝隙向内渗透一缕灰白细丝。
缝隙本是火墙法则流转产生的正常波动间隙。
如今虚无阵列能够精准捕捉每一处细微空档,误差极短。
赵正刚亲眼望见那缕渗透而来的灰白细丝。
可火焰刚刚释放,舒张周期尚未结束,无法立刻凝聚新火球。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细丝飘向避难所帐篷,距离仅剩数米。
一层轻薄透明水膜,骤然横挡在细丝前路。
水膜通透近乎无形,灰白细丝触碰表层的一刻。
膜面浮现一层温润乳白波纹,震散寂灭气息。
陈海生从石门市急诊科赶回防线。
他双手依旧包裹生机凝膜,仅有两根手指能够轻微活动。
控水本源远未恢复巅峰水准。
在病房收到防线遇险的加密讯息后,他自行拔掉输液管路。
搭乘物资转运车辆,连夜奔赴鹭岛防线。
他伫立帐篷前方,依靠两根能动的手指勉强维持水膜。
水膜防御强度,不及全盛时期三成。
但水膜脉动完全贴合他自身心跳。
袭来的寂灭细丝,被水膜自带的守护节律直接弹开。
赵正刚第三道火墙及时合拢,将漏网的灰白细丝彻底焚烧殆尽。
你的双手还未痊愈,是谁准许你擅自归防。
赵正刚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夹杂焦急与怒意。
陈海生没有回应质问,持续稳固水膜屏障。
他侧过身,朝着帐篷内部高声喊话。
妈,千万不要走出帐篷。
石安驻守防线正面,右拳不间断叩击守之壁核心。
整片防线之中,唯有他能够同时接驳多处法则断口。
守之壁表层金色纹路网,在持续叩击下光芒刺目。
他依托叩门网络,将自身守护法则同步延伸。
分别对接左侧控风组、右侧控土组的壁垒接缝。
试图以自身壁垒核心,为多处法则裂隙打上临时补丁。
左臂外层生机凝膜,在高强度持续叩击下出现松动。
桡骨愈合断面产生细微摩擦震动。
并无剧烈痛感,却生出令人牙酸的牵拉异响。
他收紧胸前吊带,固定伤臂,右拳不曾停歇叩击。
左侧控风组的接缝,在他持续灌注法则后短暂封堵一段。
金色纹路自守之壁向外延展,跨越灰白裂隙,贴合邻侧风系壁垒边缘。
对接成型的瞬间,裂隙两侧断开的天道纽带重新连通。
侵入接缝的灰白虚无被法则力量反向挤压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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