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菠萝小薇就这么站在篝火边,一字一句地把这件陈年旧事翻了出来,语气里带着被“只是团结”四个字激出来的全部不甘。
不会被吧,我记得她当时不是不吃这一套吗?自己也一直以为对方不在乎,因此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没想到今天却因为这句话而被捅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朝梨花诗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看出梨花诗的态度。
此时的梨花诗没有看他,她正低着头,继续用拨火棍轻轻拨弄篝火里的枯枝,动作不急不缓。但菠萝吹雪注意到她把拨火棍握得比平时紧得多,指节微微发白,火光在她脸颊上投下的阴影里,嘴角那条线抿得笔直。整个山洞只有她手里的拨火棍碰触枯枝的声音——咔嚓,咔嚓,一下,又一下。
不行,自己得做点什么!
他连忙转回来,开口时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等一下等一下,你听我解释——我当初穿那件新郎服,只是活跃气氛!对,活跃气氛!而且我很快就脱了,真的,一见到你就脱了,绝对没有真的求婚的意思!”他说完立刻朝橙留香猛使眼色,那个眼色的含义再明显不过:兄弟,救我。
橙留香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语气稳重而诚恳:“菠萝小薇,吹雪说得对。他确实很快就脱了那件红衣服,然后专门邀请你加入果宝特攻。我可以作证。”
这倒是实话,再加上他的人设,因此其他人也没有反对。
菠萝吹雪又看向陆小果,当时他们三个可都在场,因此让陆小果也说一句,无疑会大大增强自己的可信度。
陆小果点了点头,从石板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炭灰,觉得这种场合身为小弟理应帮大哥说两句。
他认真地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这件事的全部信息在心里整理了一遍,然后仰起脸,用那种天真无邪、掷地有声的语气补充道:“没错,他们两人只是单独共处一室了三天三夜罢了。而且我这大哥只和一个叫如花的姑娘拜过堂,成过亲,没有干具体的事情。”
山洞里的安静从“突然”变成了“死寂”。
菠萝吹雪转过头看陆小果,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张着嘴,嘴唇翕动了两次,第一次没发出声音,第二次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沙哑的质问:“陆小果——你的话,能不能说全了?”
陆小果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地回望他。那双青苹果般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恶作剧的痕迹,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帮上忙了——他说的是“没有干具体的事情”啊,这还不够替大哥撇清吗?
“哦,那,我大哥没有和菠萝小薇拜堂成亲,他们只是被困在菠萝小薇的山洞里出不来而已。”
但很显然,这更加证实了里面有问题。
毕竟正常人都不会认为,会有人被困在自己的山洞里,而同行人员却完好无损。
梨花诗的拨火棍停在半空中,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篝火落在菠萝吹雪脸上。她没有发火,没有质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开口。但这种安静比任何质问都让菠萝吹雪脊背发凉。
“那个如花——”菠萝吹雪转向梨花诗,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急切的解释手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如花成亲,只是因为她的饭馆价格太坑了,我吃了一顿饭就欠了一笔天文数字的债,不得已才拿成亲来抵债的。而且那些成亲都是演戏——如花她不想被别的男子骚扰,让我假扮她的丈夫,纯粹是当个挡箭牌。不是真的成亲啊!”
橙留香悄悄后退,来到陆小果旁边,把手按在陆小果肩膀上,微微用力,用眼神传达了一个信息:兄弟,你下次帮忙之前,先跟我对一下台词。
陆小果茫然地看着橙留香,又看看菠萝吹雪,再看看篝火对面面无表情的梨花诗,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
花如意在石板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画错的坎位回旋符擦掉,动作轻得像是在拆炸弹,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火烧身。
上官子怡端着茶杯,热气在她面前袅袅升起。她始终没有开口。眼前这场闹剧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朝某个方向滑去,而根据她对在场每一个人的了解,此时间最好的策略是静观其变。不过她的嘴角在茶杯边缘后面微微弯了一点点。
毕竟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能让人有活人感。
菠萝吹雪:“哪里是小打小闹啊?”
山洞里的篝火还在烧,枯枝在火焰中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好在事件快要结束了
橙留香一手抓着菠萝吹雪的后领,将他从梨花诗和菠萝小薇之间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里拽了出来。
菠萝吹雪的嘴还在动,似乎想再补充几句辩解,但橙留香没有给他机会,拎着人就往旁边的一条通道里走,脚步声在石壁上弹了几个来回,渐渐远去。陆小果坐在石板上,手里还捏着那根炭笔,看着大哥被拖走的背影,又看了看篝火对面梨花诗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再看了看角落里菠萝小薇重新沉入阴影中的轮廓。他转过头,茫然地朝花如意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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