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叩响的瞬间，杨阳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能清晰听见沈曼玉急促的呼吸声，像破风箱似的刮过耳畔，而柳如烟攥着他衣袖的手已经凉得透骨。
"退到我身后。"他压低声音，另一只手稳稳按在储物袋上。
符纸边缘的朱砂还在发烫，二阶上品金光符的灵力在指尖跃动，像条随时会窜出的火蛇。
沈曼玉想拦他的手刚抬到半途，他突然翻转手腕，将符纸亮在她眼前——朱笔勾勒的雷纹在昏黄灯光下泛着金芒，连符尾的青云门印都清晰可见。
沈曼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水绿裙角的黑血还在渗，可盯着符纸的眼神却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这是...二阶上品？"她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
"上个月替青云门送灵药，他们给的谢礼。"杨阳没提自己当时为了这张符，在毒雾林里蹲了七夜守灵草的事。
他望着沈曼玉眼底重新泛起的光，喉结动了动："之前不肯用，怕打草惊蛇。
但现在..."他指尖轻轻划过符纸，雷纹突然泛起细弱的电弧，"他们既然敢找上门，总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院外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密，像有千万条细虫正顺着墙根往上爬。
沈曼玉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背，这次不是阻止，而是用力捏了捏："阳哥，我信你。"她转身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绿裙摆一扬，从袖中抖出张皱巴巴的符纸——是张一阶中品的震魂符，边缘还沾着药渍，"我这符能拖延半柱香，等下你护着烟儿先走，我..."
"说什么傻话。"杨阳打断她，把金光符往她手里一塞，"要走一起走，要打一起打。"他能感觉到沈曼玉掌心的温度在回升，不再像刚才那样凉得扎手。
系统面板上，阴虫侵蚀的图标突然闪了闪，进度条居然停在了中期。
门环再次"当啷"作响，这次叩门声里多了道沙哑的男声："沈姑娘，开门吧。
万爷说了，只要交出那东西，既往不咎。"
沈曼玉的指甲掐进掌心。
杨阳注意到她脖颈的青筋跳了跳——这是动怒的征兆。
他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里的"阴虫共鸣"，又瞥见她裙角渗出的黑血泛着诡异的紫，心里有了计较："他们要的是你身上的阴虫？"
沈曼玉猛地抬头，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漫出来。
杨阳没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只是把储物袋里的灵植图鉴翻出一页："我种的清灵草能抑制阴虫，等下你服半株，剩下的我来引。"他指腹蹭过她手背，"相信我，我们能赢。"
沈曼玉望着他发亮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像春雪初融的溪："好，我信。"
半个时辰后，徐记拍卖场的朱漆大门前，两个戴青铜面具的修士正混在人流里。
杨阳的面具是青面獠牙，沈曼玉的则是半张素白，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泛着粉的唇。
他的手虚虚搭在她腰后，能隔着布料摸到她紧绷的肌肉——这是警惕的姿势，却又悄悄往他这边靠了半寸。
"你这手倒是会挑地方。"沈曼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杨阳能看见她耳尖在面具边缘泛红，故意凑近她耳畔："拍卖场鱼龙混杂，万一走散了怎么办？"他指尖轻轻一勾，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再说了，制符师的手多金贵，碰坏了可赔不起。"
沈曼玉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偏头瞪他，可面具下的眼尾却弯了："油嘴滑舌。"话虽这么说，腰却更松快地靠在他臂弯里。
拍卖场的大堂里，人声鼎沸。
杨阳扫过四周：左侧三个穿玄铁甲的修士在低声交谈，腰间挂着带血的短刃——是猎修；右边几个道袍上绣着云纹的，应该是青云门的外门弟子；最里面角落缩着个灰衣人，帽檐压得低低的，袖口露出半截靛蓝丝线——那是万海霖手下的标记。
他的洞察力数值突然跳到18。
二楼雅间的布帘无风自动，有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顺着楼梯淌下来，像块无形的石头压在头顶。
筑基期！
杨阳心里一凛，表面却依旧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沈曼玉的发梢："二楼有位前辈。"
沈曼玉的指尖在他手腕上掐了一下。
她的目光突然凝固在左侧柱子后——那里闪过道熟悉的身影，玄色劲装，后颈有块暗红胎记。"是...是万海霖的贴身护卫！"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攥着他的手却几乎要把骨头捏碎，"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杨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道身影已经融进人群。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拇指摩挲她掌心的薄茧——那是长期画符留下的痕迹："别急，他们要找的是沈曼玉，不是戴面具的制符师。"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逐渐平息，像只受了惊的猫慢慢放松下来。
拍卖师的铜锣"当"地一响，大堂里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杨阳望着台上蒙着红布的托盘，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蕴气丹（二阶中品），可提升练气期修士突破概率30%」。
他的手指在储物袋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在计算灵石。
沈曼玉的目光还黏在左侧柱子上，可她的手却悄悄覆在他手背，指尖暖暖的，像团小火苗。
"阳哥。"她的声音裹在面具里，闷闷的，"等下...你帮我留意着点。"
杨阳望着她下巴上跳动的烛火，突然笑了。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画了个圈："放心，我在。"
大堂的烛火晃了晃，把两个面具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像两株并肩生长的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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