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阳望着石屑落尽的青石板，耳后还残留着沈曼玉方才说话时的温度。
她发间青玉簪的幽光像颗小星子，坠在他心尖上晃。
"阳哥儿！"隔壁李婶的大嗓门儿穿透晨雾，"红娘说吉时在未时三刻，你这新郎官儿还不换喜服？"
杨阳这才惊觉日头已爬过老槐树梢。
他转身时撞翻了案头的茶盏，温水溅在那方徐家送来的木匣上，把"徐"字烫出个模糊的水痕——倒像被谁提前抹掉了半笔。
沈曼玉早备好了喜服。
月白底色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得能数清花瓣脉络。
她站在檐下替他系腰带，指尖扫过他腰间的千机伞，轻声道："今日不佩法器。"杨阳垂眸看她，晨光里她眼尾的细纹泛着淡粉，像朵开在雪地里的梅。
街坊们挤在院门口。
王屠户扛着半扇猪肉，说是"添个荤腥"；张铁匠的小孙子举着串红辣椒，非要系在杨阳肩头"图个红火"。
红娘摇着羽扇站在最前头，见杨阳出来便拍着大腿笑："好个新郎官！
这模样，比那画本子里的状元郎还精神！"
拜堂时香灰落在红绸上，烫出个小小的洞。
杨阳盯着那洞，想起昨夜在灵田试验"青木缠"时，青藤也是这样，先在泥土里拱出个小芽，再"唰"地窜成绞索。
沈曼玉的手在他掌心汗津津的，他悄悄捏了捏——前世在工地搬砖时，他也这样捏过工友的手，说"再扛两趟就歇"。
宾客散去时天已擦黑。
洞房里两支红烛烧得噼啪响，烛泪顺着铜烛台往下淌，在案几上堆成两座小红山。
沈曼玉解开发间的青玉簪，乌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我没什么像样的嫁妆。"她从怀里摸出个油皮纸包，展开是本泛黄的《九云制符手札》，"这是我师父临终前塞给我的，说'传给真心待你的人'。"
杨阳翻开手札，第一页写着"制符先制心"，墨迹里浸着极淡的沉水香。
他抬头时正撞进沈曼玉的眼睛——那双眼底有团火，烧得他喉头发紧："我杨阳...以后定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我信。"沈曼玉替他宽衣，指尖碰到他颈后那道旧疤，"你救我那日，青藤缠住劫修的刀时，我就信了。"她忽然顿住，望着窗外飘起的雪花，"只是...这修真界，太苦。"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柳如烟抱着一摞空酒坛推门进来时，肩头落了层薄雪。
她把酒坛轻手轻脚码在墙角，转身对杨阳笑："曼玉姐手巧，以后你衣裳破了，不用再找我补。"她声音发颤，伸手替杨阳理了理被揉乱的喜服领口，"要...要对她好。"
杨阳喉咙发涩。
柳如烟转身时，他瞥见她眼底闪过的光——像冬夜的星子，刚亮起来就被云遮住了。
门"吱呀"一声合上，风雪卷着她的影子消失在院外，只留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
红烛燃到第二更时，沈曼玉蜷在他臂弯里睡熟了。
杨阳望着她微翘的睫毛，突然想起系统面板——自从成婚后，他总觉得有团热流在丹田转悠，像被人悄悄塞了把火。
他屏息默念"系统"，眼前浮起淡蓝光幕：
【宿主：杨阳（练气二层）】
【灵植：青木藤（成长值28/100）、雪芽茶（成长值12/50）】
【属性：根骨8（+3）、神识6（+2）、气运5（+1）】
【新增标注：沈曼玉·道侣缘（羁绊值+10，触发隐藏奖励）】
杨阳瞳孔微缩。
根骨突然涨了三点，足够他冲击练气三层；神识加二，制符时出错的概率能降两成。
他指尖几乎要碰到"羁绊值"那行字，突然听见脑海里"叮"的一声，像冰锥砸在玉盘上："双妻之缘已结，劫难将至......"
声音消散的瞬间，沈曼玉翻了个身，手搭在他心口。
杨阳望着她睡梦中皱起的眉头，又想起柳如烟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
窗外雪下得更急了，风卷着雪粒子拍在窗纸上，像谁在敲摩斯密码——短，长，短，长。
他摸黑摸出枕头下的《九云制符手札》，翻到"雷纹符"那页。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纸上，把"雷"字的笔画照得发亮，像道细小的闪电。
杨阳忽然想起系统面板里"龙吟术"的熟练度——昨夜还是87%，此刻竟悄悄涨到了92%。
他盯着那数字，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风雪，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疼。
晨雾漫进窗棂时，杨阳终于合上眼。
迷迷糊糊间，他梦见自己站在山巅，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有个声音在云里喊："该醒了，该醒了。"他伸手去抓，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是沈曼玉的手，不知何时又搭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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