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瓶塞落地的轻响还在静室里打着旋儿，杨阳喉结动了动，指腹蹭过丹身流转的金纹。
这枚破阶丹是他用三个月灵田收成换的，拍卖会上徐文鹏举牌时眼里的势在必得，被他加价三倍截胡的瞬间，对方攥紧的袖角都在发抖——此刻想来，倒像是为这颗丹添了把火。
他仰头吞下丹药，滚烫的丹液刚入喉便炸成燎原之火。
灵气如万马奔腾撞向丹田，原本卡在练气七层的瓶颈突然发出细碎的裂纹。
杨阳踉跄着扶住案几，指节泛白，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在青石板上，"啪"地溅起星子。
"稳住。"他咬着牙低喝，神识如网般铺开，将乱窜的灵气往经脉里引。
丹香混着血腥气在舌尖漫开，他看见丹田处那团混沌的气团正疯狂膨胀，原本淡青的灵光里竟透出几缕金芒——这是破阶丹里蕴含的高阶灵脉气息！
"咔嚓！"
静室的烛火突然爆成两尺高的火舌，杨阳浑身剧震。
瓶颈彻底碎裂的刹那，灵气如决堤的洪水涌入四肢百骸，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轻响，指尖触到案几的瞬间，竟在木头上压出半寸深的指痕。
"练气...八层。"他望着掌心跃动的灵光，心跳声在耳中轰鸣，却比往日更沉稳有力。
当他再睁眼时，连窗外三里外的更鼓声都清晰可闻——这种对天地灵气的掌控感，像是终于握住了命运的缰绳。
"杨道友？"
敲门声惊得他指尖微颤。
静室门被推开条缝，王旭强玄色的衣角先探了进来，"拍卖会散场了，我和黄姑娘送你回坊市。"他扫了眼杨阳泛着金光的袖口，眉梢微挑，"恭喜。"
杨阳起身整理道袍，注意到王旭强腰间的玄色玉佩不见了。
方才拍卖场里这玉佩的纹路像阵旗边角，此刻空着的位置倒像道没愈合的伤口。"有劳王兄。"他拱了拱手，余光瞥见黄小梅站在廊下，发间的碎钻耳坠在月光下闪得刺眼——三日前在后巷捡到的玉简残片上，赤焰花的划痕，似乎就指向这种碎钻的棱角。
三人穿过拍卖场后门时，徐家车队的灯笼已没了踪影。
黄小梅的绣鞋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响："杨道友，徐公子说下次拍卖会还盼着合作。"她递来个锦盒，"这是他托我转交的养元丹，说破阶后补补元气。"
杨阳接过锦盒时，指尖触到盒底的凸起——是道隐蔽的刻痕，像极了劫修标记。
他垂眸一笑："替我谢过徐公子。"
到了坊市入口，王旭强突然停步："我去趟丹器阁，黄姑娘送杨道友回家吧。"他拍了拍杨阳肩膀，力道比拍卖会上轻了三分，"改日再聚。"
黄小梅望着王旭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对杨阳福了福身："杨道友，我也该回徐家了。"她的耳坠在夜风里晃了晃，"您...路上当心。"
杨阳站在坊市口，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远。
林间的风裹着松针香吹过，他摸了摸袖中养元丹的锦盒，指腹轻轻碾过那道刻痕——徐家这是在示好，还是试探？
转过街角，"杨记药铺"的灯笼还亮着。
窗纸透出暖黄的光，映得门楣上"和气生财"的木牌泛着温色。
杨阳脚步顿了顿，突然听见门里传来"吱呀"一声——是水灵鼠的爪子扒拉木门的动静。
"阿水又调皮了。"柳如烟的声音裹着蜜，"等会儿给你喂灵米，别挠门..."
话音未落，木门"砰"地被撞开。
水灵鼠"嗖"地窜出来，绕着杨阳的裤脚转了三圈，小爪子扒着他的鞋尖直往上跳。
柳如烟端着灵米盆的手悬在半空。
月光落在她发间的木簪上，那是杨阳去年用青竹枝削的，此刻正随着她剧烈的心跳轻颤。
她望着杨阳泛着金光的袖口，望着他眼里比月光更亮的神采，喉咙突然发紧。
"阳...阳郎？"她轻声唤了句，灵米盆"当啷"掉在地上。
米粒撒了一地，她却像没听见，踉跄着扑进杨阳怀里。
发间的木簪蹭过他下巴，带着她惯用的皂角香："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就知道..."
杨阳环住她的腰，能感觉到她后背的颤抖。
三个月前他说要闭关时，她替他系平安符的手也是这样抖，当时他说"等我回来"，她笑着应"我等"。
此刻怀里的温度比任何破阶丹都烫，烫得他眼眶发酸："烟儿，我回来了。"
"姐姐！"
沈曼玉从里屋跑出来，发梢还沾着捣药的药汁。
她望着相拥的两人，指尖攥着的药杵"啪"地掉在地上。
练气四层的灵气不受控地外泄，将脚边的灵米吹得乱飞："你...你突破了？"
杨阳松开柳如烟，转身看向沈曼玉。
她眼尾还带着捣药时蹭的朱砂粉，像朵未开的桃花。
他勾了勾嘴角，指尖轻弹——一缕灵气裹着药杵飞回她掌心："曼玉，检验下我新境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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