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不是要冲关了?"
杨阳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喉间的寒意突然散了些。
他摸出案上的清心草,草叶上还沾着晨露:"等今夜,我用这草给你熬碗药。"他想起林婉清说"示弱",想起怀里的玉佩,又补了句,"你且安心冲关,剩下的,有我。"
窗外的竹影晃了晃,漏下一线夕阳,正照在沈曼玉的灵玉坠子上。
那光透过玉坠,在墙上投出个模糊的圆,像轮就要升起的月亮。
沈曼玉突破的动静是从后堂传来的。
杨阳正蹲在药圃边给灵竹浇水,突然听见竹帘被内力震得"唰"地扬起,转头便见沈曼玉扶着门框站在廊下。
她发间的木簪不知何时散了,青丝如瀑垂落,颈间的灵玉坠子正泛着璀璨的青光——那光比往日亮了三倍不止,像吞了颗小星子在里头。
"阳哥!"柳如烟从灶房跑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曼玉姐刚才打坐时,我听见她丹田那儿有雷声!"
杨阳放下水瓢,心跳快得几乎撞破胸腔。
他一步步走近沈曼玉,看见她眼底的水光,看见她指尖微微发颤,却强撑着笑:"我...我好像摸到练气八层的门槛了。"
"不是好像。"杨阳伸手按住她手腕,灵力顺着脉络探进去——沈曼玉体内的气海翻涌如潮,原本卡在七层巅峰的瓶颈已彻底松动,"是已经破了。
曼玉,你突破了。"
"真的?"沈曼玉的声音突然发哑,她扑进杨阳怀里,发顶的灵玉坠子蹭着他下巴,"我以为...以为要再等半年..."
柳如烟"哇"地哭出声,沾着面粉的手抹了把脸,倒把自己弄成个小花猫:"我就说曼玉姐最厉害!
上个月她给灵竹施肥时,我还看见竹叶子冒灵气呢!"
杨阳被两人挤在中间,闻着沈曼玉发间熟悉的药草香,听着柳如烟抽抽搭搭的念叨,眼眶也跟着热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沈曼玉为了冲关,熬夜熬得眼尾发青;想起她总把补灵丹省给他,自己只喝最淡的灵草茶;想起今早他还在担心,若是黄家的刀真落下来,他护不住这两个把命交给他的女人......
"今日得庆祝!"柳如烟突然抹了把脸,转身往灶房跑,"我去炖灵鸡汤,把去年藏的桂花酿也翻出来!"
沈曼玉退开两步,从袖中摸出块帕子替杨阳擦脸。
她指尖还带着突破后的余温:"阳哥,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杨阳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不知道你对我多重要。"
可这话说出口时,他后槽牙却在隐隐作痛。
黄文林袖角的血渍、家丁袖口的暗褐污渍、林婉清哭着塞给他的半块玉佩,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他望着沈曼玉发亮的眼睛,把到嘴边的"小心黄家"咽了回去——今日该是她的好日子。
饭桌上的青瓷碗碰得叮当响。
柳如烟把最大的鸡腿夹给沈曼玉,自己啃着鸡翅膀还在絮叨:"等曼玉姐到了筑基期,咱们就能开个更大的药铺!
我听徐掌柜说,筑基修士开的铺子,连内城的客都爱来......"
沈曼玉夹了块藕片放进杨阳碗里:"阳哥,你多吃点。
这些日子你总说铺子忙,我看你瘦了。"
杨阳捏着酒盏的手紧了紧。
酒液在盏中晃出细碎的光,像极了黄文林扇骨上的血渍。
他仰头饮尽,喉间的酒辣得眼眶发酸:"曼玉突破,该我敬你。"
"我也敬曼玉姐!"柳如烟举着茶盏碰过来,"等我练气五层了,就能帮你侍弄灵竹了!"
沈曼玉笑着应下,目光扫过杨阳空了的酒盏,又给他斟满:"阳哥今日怎么喝得急?
平时可舍不得碰这桂花酿。"
"高兴。"杨阳扯出个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不敢看沈曼玉眼里的光,怕自己忍不住说出"明日可能就要离开这铺子"的话——他得等傀儡做好,等确认柳如烟的水灵鼠探清了所有退路。
直到月上柳梢,柳如烟抱着空酒坛歪在椅背上睡着,沈曼玉收拾碗筷时,杨阳才寻了个由头出门。
晚风裹着巷口的槐花香扑过来,他却在跨出门槛的瞬间顿住。
后颈那丝凉意来得极轻,像有人拿根细针在扎——是监视者的气息。
杨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蜷起。
他想起今早喂水灵鼠时,那团雪白的毛球曾对着东南方的屋檐炸毛;想起昨日徐掌柜压低声音说"黄家的人这两日在打听坊市的传送阵";想起黄文林走时,靴尖点地的节奏与黄家暗卫的巡防步律分毫不差。
他假装弯腰系鞋带,余光扫过街角的老槐树。
树后那道影子缩了缩,露出半截藏青袖口——是今早跟着黄文林的家丁,袖口那片暗褐污渍还在,像块洗不净的霉斑。
"阳哥?"沈曼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要下雨了,快进来。"
杨阳直起身子,脸上重新堆起笑:"就来。"他转身时,指尖轻轻摸过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躺着胡达今早传信的纸鹤,说"仙子一号"已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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