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仕林指尖沾着酒渍,却仍小心翼翼地用袖口蹭了蹭盒身,仿佛在擦拭什么易碎的古董。
"陈爷..."余仕林的声音发颤,"这盒儿金贵,得在净手后开的。"
"少啰嗦。"陈虎端着酒碗的手重重一放,酒液溅在余仕林手背,"杨小友等着看真本事,你当是街边算姻缘?"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虎纹玉佩在腰间晃出细碎的光,"老余,你当年用这盒儿算出青牛山的地脉裂隙,救了我半条命;又算出三尾狐的巢穴,让我得了筑基丹。
今儿就让杨小友开开眼。"
杨阳的指腹在桌沿摩挲。
他注意到余仕林擦盒子的动作顿了顿,指节泛白,像是被陈虎的话戳到了什么痛处。
但很快,余仕林吸了吸鼻子,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八卦纹路突然亮了些,杨阳试着用神识探了探——那丝神识刚触到盒身,便像被野兽咬住般刺痛,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喉间的热意又涌上来,额角沁出薄汗,面上却还挂着笑:"余先生这盒儿,倒是会挑客人。"
"这是阴阳天机盒。"陈虎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说什么秘辛,"当年余先生在乱葬岗捡的,说是沾了九具修士的血才开了灵。
寻常神识探不进去,得用生辰八字引。"他目光扫过杨阳,"杨小友,你信命么?"
杨阳望着盒身流转的微光,忽然想起徐掌柜说过,陈虎最近总往城南义庄跑。
此刻再看余仕林额角的皱纹,那些褶皱里藏着的,怕不是酒渍,是常年熬夜算卦沾的香灰。"信。"他答得干脆,"但更信人。"
余仕林的手指在盒盖上停住了。
他抬头看了杨阳一眼,又迅速垂下,从怀里摸出块褪色的黄布,垫在盒子底下:"小友报个生辰八字吧。"
杨阳报出自己的生辰时,听见陈虎的呼吸声重了些。
余仕林的指尖在盒盖上敲了三下,像是在敲什么暗号。"咔擦"一声,盒盖开了条细缝,里面黑得像无底洞,连烛火都照不进去。
杨阳盯着那道缝隙,突然想起阿萱说过的话——"太黑的地方,别多看"。
可他没移开眼,反而往前凑了凑。
酒坊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陈虎的虎纹玉佩不再晃动,老高缩在柜台后,连酒囊的叮当声都停了。
余仕林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黄布上洇出个深点。"怎么没动静?"陈虎的声音里带了丝不耐。
话音刚落,黑洞里突然泛起红光。
那红不是烛火的暖红,是凝固的血的暗红。
杨阳的瞳孔骤缩,他看见一道裂纹从盒底缓缓爬上来,像条血色的蛇,沿着八卦纹路蜿蜒。
余仕林"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去捂盒子,可那裂纹越爬越快,转眼间便贯穿了整个盒身。
暗红的光从裂纹里渗出来,照得三人的脸都泛着青。
"这...这不可能。"余仕林的手抖得厉害,黄布被他攥成了团,"当年算陈爷的命,盒子亮的是金光;算刘胖子的劫,是黑雾。
这血...血光..."
陈虎猛地站起来,酒碗"当啷"摔在地上。
他盯着杨阳,目光像要把人看穿:"杨小友,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杨阳的脊背寒得像浸在冰水里。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那道血色裂纹还在扩大,他甚至能闻到一丝铁锈味,像有人在他鼻尖抹了血。
但他面上的笑没垮,反而更浓了些:"陈爷这是要吓唬我?"
余仕林突然抓住杨阳的手腕。
他的手冷得像块石头,指甲几乎掐进杨阳的皮肉:"小友,你...你最近有没有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比如...死人的东西?"
杨阳想起前日在林家祖祠捡到的半块玉牌,背面刻着"青岚"二字。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袖中指尖却悄悄掐住了掌心的软肉——痛意让他清醒,也让他想起怀里的金手指系统,此刻正安静地浮现在识海,像颗沉睡的星。
"余先生这卦,算得蹊跷。"杨阳指了指还在渗红光的盒子,"要不...再算次?"
余仕林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了眼陈虎,又看了眼杨阳,突然伸手去按盒盖。
可那裂纹像是活了,"啪"的一声,盒盖竟自己弹开了些,暗红的光更盛,连烛火都被压得忽明忽暗。
老高在柜台后小声嘀咕:"这...这盒儿莫不是招了脏东西?"
陈虎突然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酒碗。
他盯着碗里残留的酒液,又抬头看杨阳泛红的耳尖,眼神闪了闪:"老余,收了吧。"他的语气比先前软了,"杨小友喝多了,改日再算。"
余仕林像是得了赦令,手忙脚乱地合上盒子。
可那裂纹还在,在闭合的盒身上狰狞地爬着。
他把盒子塞进怀里时,杨阳看见他袖口沾了块暗红,像是血,又像是盒子渗出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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