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鼠儿的视线望过去,看见街角有个身影一闪而逝,腰间玉佩闪着幽光——是陈虎的虎纹玉佩。
杨阳摸了摸怀里的系统,脚步顿了顿。
他听见远处传来丝竹声,像是有人在调试琵琶,弦音里裹着股甜腻的香,顺着夜风飘过来,缠在他衣摆上。
陈虎的宅院比杨阳想象中更逼仄。
青砖墙被夜露浸得发潮,檐角铜铃在风里叮当作响,杨阳跨进门槛时,鼻尖先撞上一股甜得发腻的沉水香。
主厅烛火摇曳,陈虎正坐在主位剥荔枝,指节粗粝的手捏着晶莹果肉,见他进来便笑:"杨小友,尝尝这南海冰荔,筑基修士用冰灵诀养了三年的。"
沈曼玉和柳如烟被安置在偏厅,杨阳坐下时瞥见门帘后两道人影,这才放下心。
他接过荔枝咬了一口,清甜里混着若有似无的腥气——像极了余仕林袖口黑血的味道。
"昨日宝盒炸裂,是我疏忽了。"陈虎将果核扔进铜盂,"老余那卦师嘴笨,我便想换个方式赔罪。"他拍了拍手,廊下丝竹声骤起。
杨阳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琵琶弦音裹着兰麝香气涌进来,他看见穿月白纱衣的女子扶着门框站定。
安馨的脸在烛火下忽明忽暗,眼尾一点朱砂痣像滴凝固的血,广袖垂落时露出一截雪白手腕,腕间银铃轻响,竟与他怀中系统的震动频率重合。
"这是贱妾安馨,"女子声音像浸了蜜的丝线,"给杨公子献支舞。"
杨阳的喉结动了动。
他分明记得昨日在酒坊时,陈虎说安馨是"新收的通房",此刻看她举手投足间流转的灵气——筑基中期。
修真界哪有凡人能做筑基修士的通房?
琵琶声拔高,安馨的广袖扫过他肩头。
杨阳突然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尖啸,那抹微光化作灼热的小剑刺进心口。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掌心已全是汗,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安馨的腰肢转,连她发间步摇上的珍珠都数得分明。
"好香。"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是被人掐着喉咙挤出来的。
"公子莫怕,"安馨的指尖擦过他手背,"这是贱妾的《百花引》,练的是情丝入道。"她俯身在他耳边轻笑,"您心跳得好快,可是嫌贱妾舞得不好?"
杨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系统提示疯狂刷屏:"检测到惑心类功法,建议使用灵植'清心草'汁液压制。"他能看见安馨发间飘出的淡粉雾气,那是直接作用于识海的情丝,比他在黑市见过的迷魂散更阴毒。
"陈前辈好手段。"他猛地向后仰身,撞得木椅发出吱呀声,"用筑基修士的媚术待客,莫不是嫌杨某脸皮太薄?"
陈虎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丝竹声戛然而止。
安馨退后半步,眼尾的朱砂痣却红得更艳了,像是要渗出血来。"杨小友误会了,"陈虎端起茶盏,"安馨这功法最是挑人,若换个定力差的,此刻怕是要跪下来求她了。"
杨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里衣黏在皮肤上像块冰。
他望着陈虎喉间晃动的虎纹玉佩,突然想起余仕林说的"主寿元有异"——陈虎哪里是赔罪,分明是在试他的底。
"小友可知,修仙界有个规矩?"陈虎的声音突然放轻,像是怕惊飞了檐下的雀儿,"若遇着命数贵重的人物,总要拿最珍贵的东西供奉。"他屈指弹了弹安馨的腕骨,"我这妾室,修的是采补之术,专补道侣寿元。"
杨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采补之术!
他曾在徐掌柜的《黑市密录》里见过,这类功法专挑寿元绵长的修士下手,以双修为名吸取对方寿元,被采补者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暴毙而亡。
怪不得安馨的媚术如此诡异,原来根本不是情丝入道,是拿他的命当肥料!
"陈前辈这是要杨某的命?"他压着怒火冷笑,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那里放着系统培育的清心草,足够让他清醒半个时辰。
"小友说的哪里话?"陈虎的虎纹刺青随着笑声起伏,"我不过是想表表诚意。
你若应了,这宅院明日就过户给你;你若不应..."他指了指安馨,"我这妾室最是记仇,说不定要去你家院墙外哭两夜。"
杨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归家路上水灵鼠突然炸毛的模样,想起街角那道闪过的虎纹玉佩——陈虎怕是早就在他住处布了局。
"陈某好意,杨某心领了。"他猛地站起身,木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内人还在家等我,先行告退。"
陈虎没有拦他。
杨阳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安馨的轻笑:"公子当真不后悔?
贱妾的滋味,比那两个凡人女子..."
"住口!"杨阳的声音里带上了灵气,震得门框上的铜环嗡嗡作响。
他大步跨出宅院,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外袍。
归家的路比来时短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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