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白炽灯管忽明忽暗,将四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林澈的金色光球悬浮在装置中央,光芒比刚才柔和了些,却依旧透着虚幻——他能开口说话,能感知情绪,甚至能模仿生前的微笑,但指尖穿过顾清玥手背时,那点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像握不住的月光。
“能量态还不稳定。”周苒盯着平板上的数据流,眉头拧成结,“稳定公式帮他拼凑了意识核心,但身体载体需要‘星核’的完整生物数据支撑。就像……给灵魂造一副能触摸现实的骨架。”
顾清玥的目光黏在光球上,喉头发紧。她想起三天前在“方舟”基地废墟里,林澈为护她被坍塌的钢梁砸中,意识碎片散进那枚水晶芯片时的样子——那时他还能笑着说“别怕,我在这儿”,如今回来了,却像个易碎的梦。“星核数据在哪里?”她声音发颤,“父亲笔记里提过吗?”
“提到了,但没说位置。”血爪(顾承岳)靠在墙边,右臂的烧伤涂了周苒给的药膏,绷带下隐隐作痛。他瞥了眼林澈的光球,又迅速移开视线,“‘观星者’早期在北极圈有个观测站,代号‘冰棱’,说是存着第一代基因图谱和星核样本。但五十年前‘基石会’清洗时,那里就被炸了。”
“炸了?”顾清玥的心沉下去。
“没全毁。”周苒突然开口,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我在实验室文件柜底层找到的,你父亲的全息日记备份盘里夹着这个。”她展开纸,上面是手写的名单,字迹潦草却工整,标题用红笔圈着——“基石会渗透者及观星者叛徒名录”。
顾清玥凑过去,瞳孔骤缩。名单第一行赫然写着:“陈砚秋,观星者理论部主任,代号‘渡鸦’,叛变时间:新纪元47年3月,出卖‘夜枭’坐标致顾天磊重伤。”
“陈砚秋?”周苒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是……我的导师!”
空气凝固了。血爪的目光从名单移到周苒脸上,那双惯常锐利的眼睛里罕见地浮起一丝复杂:“你导师?当年‘观星者’内部分裂,‘基石会’安插了不少钉子,陈砚秋是其中之一,这我知道。但你跟他多久了?”
“七年。”周苒的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我进‘方舟’医疗部时,他是唯一肯收留孤儿的人。教我神经接驳技术,帮我伪造身份……我以为他是好人。”她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七年来,他总说‘苒苒,等时机成熟,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现在看来,‘时机成熟’就是让我帮他偷‘意识稳定项目’的数据?”
顾清玥伸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触到一片冰凉。她想起周苒在“方舟”基地时,曾为保护她挡下机器人的激光,当时周苒说“我欠你父亲一条命”——现在想来,或许那“欠”的背后,藏着更复杂的师徒纠葛。
“名单上还有别人吗?”血爪打断沉默,声音低沉。
周苒快速扫过名单:“还有‘磐石’——基地工程部长,‘毒蛇’——后勤主管,都是‘基石会’的核心成员。但……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添的:‘牧羊人,身份未知,疑似观星者高层,主导清洗计划’。”
“牧羊人!”顾清玥猛地抬头,想起疤脸男临死前的话——“‘牧羊人’没死……‘方舟’爆炸是他设计的”。“他到底是谁?”她转向血爪,“你以前在‘守夜人’时,听说过这个人吗?”
血爪沉默片刻,走到实验室角落的检修台,从工具箱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盒子,里面是张老照片:年轻的顾天磊穿着“夜枭”佣兵团的皮夹克,身旁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两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赠承岳:记住,我们守的不是规矩,是人。天磊,新纪元45年春”。
“这是我爹的照片。”血爪用拇指摩挲着照片上男人的脸,“左边是我爹顾天磊,右边是‘观星者’前任副首领,沈聿白。他是我爹的生死兄弟,也是……第一个发现‘基石会’渗透的人。”
顾清玥和周苒围过来。照片上的沈聿白温文尔雅,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股狠劲,与顾天磊的豪迈截然不同。
“新纪元47年,‘基石会’诬陷我爹私通外敌,沈聿白带着‘守夜人’想救他,结果反被设计。”血爪的声音像淬了冰,“他们在‘观星者’总部门口设伏,我爹为护沈聿白突围,挨了三枪,坠崖失踪。沈聿白被抓后,在审讯室里咬舌自尽,死前只说了一句——‘牧羊人在高处笑呢’。”
“高处?”周苒皱眉,“高层?那会是谁?”
“名单上没写,但我猜过。”血爪的目光扫过顾清玥,“你祖父顾长庚,观星者创始人。当年分裂时,他公开支持‘基石会’的‘秩序重建论’,把我爹和忠于理念的成员打成叛徒。沈聿白说的‘高处’,会不会是他?”
顾清玥如遭雷击。祖父在她印象里是个模糊的符号——父亲很少提他,只说“他走的路和我们不一样”。她一直以为祖父只是理念不合,没想到……“不可能!”她脱口而出,“祖父晚年资助过很多孤儿院,他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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