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却让两人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三个时辰后,萧家堡最大的尚存殿宇——“明德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座平日用于家族庆典与重要会议的殿堂,此刻屋顶有一角坍塌,透过破损的琉璃瓦,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堂内没有点亮所有的灵灯,只有中央几盏悬浮的光球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超过两百名筑基以上修士聚集在此,却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漫着烟尘、血腥,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
萧青鸾站在最前方的高台上,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晶体化的右臂没有掩饰,就那么暴露在外,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楚小凡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依旧穿着那件脏污的外套,但在场没有任何人敢因此轻视他——六个时辰前,正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外卖员”,以天阳真火硬生生焚毁了数只试图从侧翼侵入丹心殿的魔化傀儡,救了数十名被困的妇孺。
在两人身后,是一张临时搬来的玉榻,榻上,萧玄天小小的身躯被安置在一个简化版的养魂阵中,依旧被淡金色的光茧包裹。玉榻旁,站着药王谷主亲自指派留下的两位亲传弟子,正全神贯注地监控着阵法与萧玄天的生命体征。
“人都到齐了。”楚小凡低声对萧青鸾道。
萧青鸾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她看到了面色惨白、眼神躲闪的旁系代表;看到了浑身缠满绷带、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战堂修士;看到了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几位长老;也看到了那些年轻弟子眼中尚未熄灭的、混杂着恐惧与不甘的火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萧青鸾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冰冷的穿透力,“你们在想,天魔太强了,一只手就能轻易拍死化神修士,摧毁我们的灵舟,毁掉我们的家园。你们在想,继续抵抗,是不是以卵击石?是不是该寻找退路,甚至……投降?”
台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人低下头。
“我也怕。”萧青鸾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愕然地看向她。
这位以冰山坚韧着称的萧家大小姐,居然当着全族的面,承认自己害怕?
“我怕死,怕萧家千年基业毁于我手,怕对不起列祖列宗,更怕……”她的目光投向身后的玉榻,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怕救不回老祖,怕对不起他为我们争取的这条命。”
她深吸一口气,晶体化的右臂轻轻抬起,指向殿外破碎的天空:“但怕,有用吗?”
“天魔会因为我们怕,就放过我们吗?”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属般的铿锵,“楚凌霄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与魔为伍,最终只会被吞噬得连渣都不剩!投降?看看那些被魔气侵蚀、化为行尸走肉的怪物,那就是投降的下场!”
台下,一些原本眼神闪烁的人,脸色变得煞白。
“退路?”萧青鸾冷笑,“天下之大,如今哪里还有真正的净土?天魔的目标是整个修真界,是整个天下!逃?能逃到哪里去?等到所有地方都被魔气笼罩,我们又能躲到几时?”
她向前踏出一步,玄黑色的衣袂无风自动:“萧家立族千年,经历过三次灭族之危,哪一次是靠逃跑渡过的?哪一次不是先祖们用血与骨,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她的目光如电,射向台下几位面色变幻的长老:“三长老,五长老,你们提议去昆仑洞天避难?好,我问你们,昆仑凭什么收留我们?就凭我们如今残破的实力?还是凭我们手里可能被天魔盯上的血脉?到了别人的地盘,我们是客,还是……砧板上的鱼肉?”
三长老萧成云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在对上萧青鸾那双冰冷眸子时,话卡在了喉咙里。
“二长老,”萧青鸾的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成风,“你暗中联络旁系,是想在家族分裂时,为自己争取更多筹码,还是……另有所图?”
萧成风眼皮一跳,干瘦的脸上挤出笑容:“家主何出此言?老夫只是安抚人心……”
“不必解释了,”萧青鸾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的那点心思,老祖早就看在眼里。我只是提醒你,还有你们所有人——”
她再次环视全场,一字一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萧家若亡,你们每一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们的血脉,就是原罪!天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身怀玄阴或天阳血脉的人!不想死,不想变成怪物,就只有一条路——”
“战!”
最后这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伴随着右臂晶体部分骤然亮起的冰蓝色光芒,一股凛冽的玄阴剑气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虽然不及全盛时期,却依旧让整个明德堂的温度骤降,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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