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模样是个不满周岁的婴孩，通体都是发暗的青紫色，双唇乌黑，黑色的瞳仁充斥整个眼眶。
他正对着苏碧海发笑。
这个年纪的婴孩并没有长牙，微微张开的小嘴，露出暗褐色的牙床。
苏碧海眉头一紧，后背有些发麻。
不是因为惊悚害怕，而是觉着这孩子长得真难看。
“我说嘛~这个醉汉进来的时候那个青铜铃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原来是有小鬼附在他身上啦。”
身旁窜出两个毛绒脑袋，一左一右，同样盯着那个婴孩。
“这……婴孩……怨念很深吧？”屁兜问道。
汤圆说：“凡间有些偏门的术士会将已成型但未出生或者刚出生就夭折的婴孩，炼化成童子。有需求的人跟这些童子签订某种契约，将其供养起来，童子就能实现供养人的所有心愿。”
“当然啦，这些心愿达成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有些是将后半生的起运提前，有些是消耗自身寿元……”
“总而言之，邪门的很呐！”
屁兜又问：“可我从未听过华夏有这类的偏门的术法呀？”
汤圆说：“这类偏门起源于罗沙国，并非华夏。当然也有不少华夏人会慕名去罗沙国求童子，以此满足自己的欲望。”
屁兜问：“难道他们不怕被反噬？”
“怕呀！”苏碧海嗦完最后一口雪糕，把雪糕棒向后一扔，精准地掉入垃圾桶。
“但是面对无穷无尽的欲望，人们都会给自己洗脑，我一定是那个最特别的个例。”
“那……真的会有这种个例吗？”屁兜问。
苏碧海朝那个婴孩招了招手，挑衅式地扬了扬眉毛。
她同屁兜说道：“科学地说这叫能量守恒，每个人出生的时候总体的命格就注定了。你今生有多少福气，能赚多少钱，都是固定的。那些供养童子的人，看似转运不过就是把自己一生的好运和钱财提前享用了而已。”
“一旦消耗完自己的福气，就会开始走下坡路。”
“那这个醉汉就是供养了童子才会变得那么衰的吧？”
“可不嘛！刚你们听他们说吗，一家三口就剩他一个咯~”
“那姑娘咱们要不要出手帮帮他呀？”
苏碧海白了屁兜一眼，“你很闲吗？很闲的话，闭店后你把店里的卫生搞了。”
额……
餐桌上，方言庭的爸爸一手搭在大哥的肩上，轻声细语地安慰他：“大哥，听我一句，把那……孩子，送走吧。”
“孩子？什么孩子啊？”
尽管爸爸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方言庭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不禁好奇地发问。
方言庭的妈妈用力拍了一下方言庭，瞪了他一眼，训斥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乱插嘴。”
此时，苏碧海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过来，放在餐桌上。
“蜂蜜水，解酒的。”
方言庭的爸爸连声感谢，捧起水杯劝慰他大哥喝下。
苏碧海在蜂蜜水里添加了一丢丢的彼岸花花蕊研磨的细粉，她可不想方言庭的大伯在店里撒酒疯，影响生意。
宵夜店的客人来来往往，一直到凌晨三点半苏碧海才稍微喘口气，坐在厨台前休息。
现在店里就剩方言庭他们一家子了，方言庭早就困到不行，把椅子挪到墙角，靠着墙睡着了。
他爸爸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大伯说话。
“啊！”
一声尖叫划破宁静的小店。
苏碧海猛地一下直立起身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仅剩的一桌客人。
此刻，方言庭的爸爸捂着手腕，蹲在地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苏碧海问。
不过她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怨念极重的婴孩正得意洋洋地看着方言庭的爸爸，咧嘴笑呢。
苏碧海上前查看，发现方言庭爸爸的手腕上有两道深浅不一的印子，一看就是那个婴孩咬的。
嘿！这小屁孩，牙都没张齐呢，脾气倒不小。
也不知方言庭的爸爸是哪句话惹到这小屁孩了，能下如此重……口。
不明所以的其他三人也纷纷站起来，走到方言庭爸爸面前查看他的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啊？是被谁咬的吗？”
“不知道啊~”方言庭的爸爸自己也很疑惑，“我就跟大哥说着话呢，突然就一股钻心的疼。”
方言庭的妈妈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面色凝重地问道：“你是不是跟大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那谁听见了？”
“没有吧~”
喝了几瓶啤酒的方言庭爸爸，脑子也有点懵懵的。
“诶~弟妹，这不会的。”方言庭大伯开口了。
也许是蜂蜜水起了作用吧，方言庭大伯现在的意识比刚进店时清醒多了。
“那孩子很乖的，不会伤害大哥的。”
“怎么不会啊！”
方言庭的妈妈突然发作。
“你老婆，你女儿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啊！”
“他大哥，我们劝了你半天让你送走送走，你就是不听。怎么？害死了你老婆孩子，现在还想来害我们家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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