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之前那种受困般的明灭不定,而是纯粹、凝练、冰冷到极致的刀光!刀光冲天而起,将冰狱上空倒悬的厚重冰层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刀意在她体内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淬炼与升华。
枷锁仍在。
但她已看清了枷锁的模样,也看清了自己与枷锁之间,那一道不容逾越的界限。
她缓缓起身,白衣无风自动。
目光透过重重冰棱,仿佛望向了不知在何方星域漂泊的那支团队。
“林帆……”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冰眸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传承是你的机缘,宗门是我的责任。”
“我不会用旧情绑架你,不会用大义压迫你。”
“北冥雪域的出路,我会自己去找。极渊的封印,我会用我的刀,去斩出一条生路。”
她握紧了斩念刀,刀身清辉流转,映照着她清冷绝尘的容颜。
“但若有一日——”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得仿佛誓言:
“若你前路被阻,若你需要一把斩开迷雾的刀……”
“我会在我选择的时刻,以我选择的方式。”
“为你,挥出那一刀。”
刀鸣渐息,清辉内敛。
冰狱重归死寂。
凌千雪重新盘膝坐下,斩念刀静静横于膝上。她闭上双眼,气息与这万载冰狱融为一体,仿佛化为一座永恒的冰雕。
然而在她识海深处,一道极其隐秘的、只有她自己知晓的神念印记,却悄然连通了某个特殊的渠道。
那是她早年游历时,在两界阁最深处设立的“单向镜影符”。此符无法传递信息,却能让她在付出巨大代价后,短暂“看”到与之相连的另一枚符箓周围的模糊景象。
另一枚符箓,在离开光阴孤岛时,她偷偷留在了林帆那件玄衣的内衬夹层里。
她从未激活过它。
但此刻,冰狱之中,她分出一缕微弱却坚韧的神念,轻轻触动了那枚深藏识海的镜影符。
代价是神魂如被冰针反复穿刺的剧痛,以及修为短时间内难以恢复的损耗。
但镜影符另一端传来的,只有一片虚无与黑暗。
林帆此刻所在之地,显然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彻底遮蔽了天机,连镜影符都无法窥探。
凌千雪默默收回神念,冰眸睁开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释然。
窥探不到,也好,至少说明,他还安全。
她重新闭目,将所有的情绪与牵挂,尽数冰封于心底最深处。冰狱之外,北冥雪域的风雪依旧。
无人知晓,在这永恒的禁地深处,一把刀完成了它的淬炼,一颗心做出了它的抉择。
枷锁仍在身,但刀已明心。只待出鞘之时。
战神殿,天武峰。
这里是战神殿核心真传的修炼地,峰如其名,整座山峰如同一柄倒插的巨剑,直刺苍穹。山体呈现出暗金色泽,乃是上古神战中沾染了无数强者鲜血与破碎法则的“战血岩”,历经万载岁月依旧散发着肃杀凛冽的兵戈之气。
峰顶被生生削平,开辟出一方千丈方圆的演武台。台上处处是深浅不一的坑洼与划痕,皆是历代天武峰真传演练战技所留,其中不少痕迹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道韵,至今未散。
此刻,演武台中央,一道赤红身影正舞动着一柄几乎与她身形等高的暗金巨锤。
正是叶倾仙。
赤红战裙如火,舞动间如同燃烧的流云。撼天锤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却又携着开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每一锤砸落,都让整座天武峰为之震颤,暗金色的战血岩上迸溅出刺目的火星。锤风呼啸,卷起狂暴的罡气乱流,将她周身百丈化作一片生人勿进的领域。
她赤瞳中火焰炽盛,眉头却紧锁着,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这般毫无保留、近乎发泄的演练,已持续了整整三日。
“轰——!!!”
又一锤狠狠砸落,演武台坚不可摧的地面竟被硬生生轰出一道十余丈长、深不见底的裂隙!狂暴的劲气向四周席卷,将边缘几座用于测试力道的“镇山碑”都震得嗡嗡作响。
叶倾仙终于停手,将撼天锤重重杵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前几缕赤发被汗水浸湿,紧贴着脸颊。
她抬手抹了把汗,目光却并未看向演武台上的狼藉,而是遥遥投向峰外翻滚的云海,投向那不知在何方星空漂泊的某人。
“林帆……”她低声喃喃,赤瞳中火焰跳动,带着复杂的情绪。
三日前,战神殿内部那场决定她——或者说决定战神殿对“林帆团队”态度的核心会议,依旧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天武殿,战神殿最高议事之所。
殿内并无华丽装饰,只有三十六根通体暗红、铭刻着上古战纹的巨柱撑起穹顶。地面是整块的黑曜玄铁,光可鉴人,倒映着端坐于殿中的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
主位之上,是当代战神殿殿主——一位面容古朴、身形魁梧如铁塔、气息如渊似岳的紫袍老者。他身侧,左右各坐了四名气息深沉的长老,皆是战神殿真正的核心掌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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