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石内部的狭小空间,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远处星渊能量风暴偶尔掠过时,透过瞳潼布下的空间屏障传来的微弱嗡鸣,以及岩壁上凝结的、缓慢滴落的星渊寒露,发出滴答、滴答的规律轻响,标记着光阴的流逝。
凌千雪盘膝而坐,林帆的头枕在她腿上,依旧昏迷不醒。
那种后怕,如同冰水,漫过四肢百骸。
万一……万一那阵法反噬再强一分?万一父亲和剑无涯不顾一切联手强攻?万一他撑不到震慑全场的那一刻?
她不敢深想。
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是唯一能让她稍感安心的凭证。
母亲凌婉秋靠坐在对面的岩壁旁,经过凌千雪持续渡入温和的冰魄灵力滋养,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不再是那种令人心痛的惨白,恢复了些许红润。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恢复被长久囚禁而受损的根基,但偶尔睁开眼,看向女儿和那个昏迷青年的目光,总是充满了温柔、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能感觉到,女儿的心,已经牢牢系在了这个叫林帆的青年身上。那种专注,那种心疼,那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乎要将对方融入骨血般的守护姿态,是凌婉秋从未在女儿身上见过的。作为母亲,她既欣慰于女儿找到了值得托付的人,又难免担忧前路的艰险。今日林帆为了她们母女,算是彻底将北冥雪域和天剑阁得罪死了,未来的风雨,只会更加猛烈。
瞳潼坐在空间入口附近,背对着众人,紫眸中银光流转,警惕地监控着外部星渊的一切动静。她的小脸上也带着疲惫,但更多是完成任务的放松和一丝骄傲。哥哥成功了!她也要守护好大家,直到哥哥醒来。
时间,就在这种寂静而紧绷的氛围中,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三天。
林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紧盯着他的凌千雪,心脏猛地一跳,按在他腕脉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喉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不可闻的闷哼。眼皮下的眼珠开始缓慢转动。
他要醒了。
凌千雪屏住了呼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身体微微前倾,靠得更近了些。
林帆的眼皮,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起初,眼神是涣散的,蒙着一层疲惫的灰雾,茫然地对着上方岩壁模糊的轮廓。过了几息,那层灰雾才缓缓散去,焦距逐渐凝聚,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盈满担忧与水光的清冷眸子。
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交汇。
林帆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似乎还没完全从深度的消耗中清醒过来。随即,他认出了眼前的人,涣散的眼神迅速变得清晰,那熟悉的、带着点洒脱的笑意试图重新点亮他的眼眸,但疲惫让它显得有些无力。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喉咙干涩得厉害。
“别动,也别说话。”凌千雪立刻轻声道,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她松开按着他脉门的手,迅速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一个温玉小瓶,倒出一滴乳白色、散发着清甜馨香的琼浆,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喂到他唇边。“这是‘万年石钟乳’,最能温养神魂,补充本源亏空。”
林帆依言,微微张口,含住了那滴琼浆。琼浆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神魂。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暖流带来的舒适感,喉间的干涩也缓解了许多。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不少,虽然依旧带着倦色,但已有了神采。
他微微偏头,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也看到了不远处正关切望着这边的凌母和瞳潼。
“伯母……瞳潼……”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已能成句,“你们……都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凌千雪立刻答道,扶着他,让他能稍微坐起一些,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母亲只是耗损过度,调养便好。瞳潼也无恙。倒是你……”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消耗太大了。”
林帆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惯常的笑容,却只是让苍白的脸显得更虚弱几分。“没事,睡……调息一会儿就好。那阵法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个花架子,耗蓝……耗灵力特别快。”他下意识用了点前世的词汇,随即又改口,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严重的透支。
凌千雪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强撑的笑容下掩饰不住的疲惫。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冰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后怕,有感激,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滚烫的情愫。
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低下头,闭上眼,如同做出某个重大的决定,又仿佛只是顺从了内心最本能的冲动。
冰凉而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地,印在了林帆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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