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店门,她就拿出手机,给搭档小林打了个电话:小林,查一下城南路藏宝阁的老板钱四海,还有他的资金往来,重点查最近半年的大额交易。另外,查一下有没有人在文物局或者鉴定机构那边,给他的东西出过鉴定证书。挂了电话,苏然站在街角,回头望了一眼藏宝阁的门头。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她听来,却像是一种挑衅。
接下来的几天,苏然和小林兵分两路,展开了调查。小林那边负责查钱四海的背景和资金往来,苏然则去走访那些可能上当的买家。匿名举报信里只提到了那个买景德瓷瓶的人,但苏然知道,能让举报人冒着风险写信,肯定不止他一个受害者。她拿着藏宝阁的照片,在古玩市场附近转悠,跟那些摆摊的摊主打听。
摊主们大多讳莫如深,毕竟都是同行,低头不见抬头见。直到一个姓王的老摊主,在苏然递过去的一包烟的攻势下,才松了口。钱四海那小子,不是个东西。王摊主往地上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道,他店里的东西,全是假货,从南方那边的造假窝点进的货,回来自己做旧,再找几个所谓的‘专家’出鉴定证书,就敢卖天价。有没有人上过当?苏然问道。
怎么没有?王摊主叹了口气,前阵子,有个退休的老教师,一辈子的积蓄,八十万,买了他一只破瓷瓶,回家找人一看,是假的,当场就气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还有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花了一百多万买了一幅所谓的‘明代沈周的画’,后来发现是印刷品做旧的,去找钱四海理论,被他雇的人打了一顿,最后只能自认倒霉。苏然的心沉了下去。她问清楚了老教师和建材老板的住址,立刻赶了过去。老教师姓陈,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说话都没力气。他的老伴红着眼睛,拿出那只景德瓷瓶给苏然看。瓷瓶摆在床头柜上,釉色确实青润,但苏然只看了一眼,就确定是仿品。
陈老师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瓷器,攒了一辈子的钱,就想买一件真东西,留作纪念。陈老师的老伴抹着眼泪,结果……结果就这么被骗了。钱四海那畜生,不得好死!苏然安慰了老人几句,又去了建材老板的家。老板姓刘,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说起钱四海,气得咬牙切齿。
我去找他,他倒好,说我自己眼力不行,买了假货活该。还叫了两个打手,把我打了一顿。刘老板拍着桌子,苏警官,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不能再让他害人了!苏然一一记录下他们的证词,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她知道,现在掌握的证据还不够,钱四海太狡猾了,他肯定把造假的窝点藏得很好,而且那些鉴定证书,就是他的护身符。
小林那边的调查,也有了进展。他查到,钱四海最近半年,有好几笔大额资金往来,都是从一些陌生账户转进来的,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而且,他还查到,有一个叫“古雅轩鉴定中心”的机构,给藏宝阁的不少东西出过鉴定证书,而这个鉴定中心的负责人,是一个叫张启明的退休教授,跟钱四海是大学同学。
张启明?苏然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想起来了,之前文物局组织的鉴定培训,张启明还来讲过课,算是圈内有点名气的专家。没错,就是他。小林点了点头,我查了,张启明给藏宝阁出的鉴定证书,至少有十几份,涉及的文物价值,加起来超过一千万。苏然立刻带着小林,去了古雅轩鉴定中心。
鉴定中心在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得很气派。张启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放大镜,正在看一幅字画。看到苏然和小林穿着警服走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苏然把藏宝阁的鉴定证书复印件放在桌上:张教授,这些证书,是你出的?张启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是我出的。怎么了?
这些文物,经我们调查,都是现代仿品。苏然盯着他的眼睛,你作为鉴定专家,应该分得清真假吧?张启明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警官,鉴定文物本来就是个主观性很强的事情,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认为是真的,别人认为是假的,这很正常。
正常?苏然冷笑一声,陈老师花八十万买的景德瓷瓶,是假的;刘老板花一百多万买的沈周的画,是印刷品做旧的。这些东西,你都给出了‘真品’的鉴定证书。张教授,你收了钱四海多少好处?张启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手指微微颤抖:我……我没收他的钱,我们是同学,他只是请我帮忙看看东西。帮忙看看?小林忍不住开口,帮忙看看就能出鉴定证书?张教授,你这鉴定证书,是按多少钱一份卖的?
张启明的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苏然知道,张启明这里,暂时问不出什么了。他肯定不会轻易承认,而且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拿他没办法。她和小林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苏然留下了一句话:张教授,好好想想,包庇造假贩假,是什么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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