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师兄就开始了他所谓的“特训”。
地点选在庭院外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原本是“月瞳”溃疮的边缘地带,经过“锁心”连续多日的净化,污秽能量已经基本清除,露出下方相对平整的银灰色基底。四周散落着一些形状奇特的岩石,像是被月华侵蚀了无数年形成的自然雕塑。
李癫站在场地中央,活动着手脚,看着对面负手而立的师兄,咧嘴笑道:“师兄,咱俩多少年没见了?一见面就要动手,不太好吧?”
师兄面无表情:“少废话。凝聚你的‘心剑’,全力攻过来。”
“全力?”李癫挑眉,“我这可是新形态,威力我自己都没摸透。万一把你伤着……”
话没说完,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贴着他的脸颊掠过,在他身后的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那岩石被击中的瞬间,表面的月华能量剧烈波动,竟然出现了被“污染”的迹象——银白色中混杂着暗红色的纹路,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恢复。
李癫摸了摸脸,感受到那股灼热的余温,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行吧,既然师兄想活动筋骨,那我就陪陪你。”
他深吸一口气,眉心处那枚剑魄印记瞬间亮起。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水银般流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剑影。剑身长约三尺,形状古朴,表面缠绕着若隐若现的银色锁链虚影。那些锁链并非静止不动,而是缓缓旋转着,散发着一种既凌厉又稳固的奇异气息。
“斩劫”剑意。
但与之前的纯粹锋芒不同,现在的“心剑”多了“锁心”赋予的秩序之力,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复杂。
李癫握住剑柄的瞬间,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那不再是诡域里挣扎求生的逃亡者,也不是靠着陷阱阴人的狡诈猎手,而是当年在修仙界渡劫时那个仰天长笑的癫狂剑修。
剑出!
灰白色的剑芒撕裂空气,朝着师兄狠狠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斩击。但正因为纯粹,所以威力惊人。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那些散落的岩石只要被剑芒的余波扫到,瞬间就会化作齑粉。
师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剑芒即将临身的那一刻,他才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点。
血红色的光芒从指尖绽放,与灰白色的剑芒正面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地面的银色灰烬被掀起到半空,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些远处的岩石被冲击波扫过,有的直接炸裂,有的被掀飞出去,滚落得到处都是。
李癫后退了三步。
师兄也后退了一步。
“不错。”师兄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融合了‘锁心’的秩序之力后,你的剑意比我想象的更稳定。当年我初成‘斩劫’时,剑意太过锋芒毕露,反而容易被更强的规则压制。你现在这样,攻守兼备,更难对付。”
李癫喘着粗气,龇牙咧嘴:“才一剑你就看出这么多?”
“废话。”师兄面无表情,“这剑意本来就是我的。它的优点缺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走上前,围着李癫转了一圈,目光在他眉心处的剑魄印记和胸口的疤痕之间来回扫视。
“但是,你的问题也很明显。”
“什么问题?”
“你太依赖本能了。”师兄直言不讳,“‘斩劫’的真谛在于‘斩断’,但你不是在斩,你是在‘劈’。劈和斩是两回事。劈靠的是蛮力,斩靠的是巧劲。你刚才那一剑,如果面对的是普通敌人,足以一剑毙命。但如果面对的是‘终寂之源’那种级别的存在,你的蛮力根本伤不到它,只会被它的规则层层化解。”
李癫皱眉:“那要怎么斩?”
师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闪过,极细,极快,几乎难以捕捉。
光芒消失后,过了好几息,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突然从中间裂开,断面光滑如镜。
“这就是斩。”师兄说,“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声势,不需要倾尽全力的爆发。只需要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恰当的角度,切断它最薄弱的‘节点’。”
李癫盯着那块裂开的岩石,若有所思。
师兄继续道:“‘终寂之源’不是生命,不是物体,它是规则层面的存在。要斩断它,你不能把它当成敌人,要把它当成……一张网。一张覆盖了整个诡域规则层面的、无形的网。你要做的,是找到这张网上最关键的‘节点’,然后一剑斩断它。节点一断,整张网就会崩塌。”
“那怎么找到那个‘节点’?”
“靠这个。”师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眼白、银白色瞳孔的诡异眼睛,“我在门后待了那么多年,被它侵蚀,也被它同化。现在我的眼睛能看到规则层面的‘脉络’,能看到那张网的全貌。等我带你到那扇门前,我会把看到的‘节点’位置告诉你。到时候,就看你能不能一剑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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