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苏景添蹲下身，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答。否则……”
他指尖一挑，一枚银针倏然跃出，在巴基斯眼前轻晃两下，声音沉稳：“这根针，没刀剑那般锐利，可若扎进你喉头，照样让你当场断气。”
巴基斯脊背猛地一僵，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泛着冷光的银针，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呵，吓住了？”苏景添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
话音未落，银针已在他眼皮上轻轻点了几下，又拍了拍眼角，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清楚了吧？你要是敢耍滑头，我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巴基斯再不敢硬撑。这一刻，他彻底认栽，心里明白自己今天踢上了铁板。
苏景添直截了当：“名字。”
“巴基斯·霍夫曼。”
“你父亲呢？”
巴基斯顿了顿，低声道：“霍夫曼。”
“霍夫曼？”
“嗯。”他微微颔首。
……
苏景添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是巴基斯？！”
巴基斯一愣：“你认识我？”
苏景添点点头，神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万没想到，眼前这人竟是霍夫曼家族的子弟，更没想到，对方竟和自己的死对头乔恩称兄道弟……
“巴基斯……”他声音微沉，“你为什么要帮乔恩？”
心头涌起一股荒谬感，既无奈，又憋闷。
巴基斯耸耸肩，语气满是不屑：“乔恩是我兄弟，三年前就搭上线了，交情铁得很，帮他不是天经地义？”
苏景添顿时明白过来，难怪他出手如此果断。
他目光扫过巴基斯身上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问：“你是黑手党‘暗夜’的人？”
巴基斯没遮掩，干脆点头：“对，我是‘暗夜’成员。”
“暗夜”是鹰酱最根深蒂固的地下势力，盘踞多年，渗透之广、影响力之强，远超华夏任何老牌帮派。
正因如此，巴基斯既是黑手党骨干，也是某些政商界大人物私下宴请的常客。
得知这点，苏景添心头略松，他本就没打算真下杀手，先前那些狠话，不过是逼供的手段罢了。
短暂沉默后，巴基斯突然开口：“你把我堵在这儿，到底图什么？”
苏景添压下情绪，淡声答：“没什么，就是看你长得顺眼，想给你松松筋骨。”
巴基斯眼睛一瞪：“你要打我？”
“选吧，挨顿揍，还是老实交代，你为啥替乔恩卖命？”苏景添反问。
……
巴基斯闭嘴不语，只垂着眼，沉默如石。
足足数秒过去，他才抬眼，直视苏景添：“交代什么？要杀便杀，少啰嗦。”
显然，他已做好赴死准备，不肯低头半分。
“行啊，骨头够硬。”苏景添一笑起身，俯身拾起地上那把匕首，一步步朝他逼近。
巴基斯瞳孔骤然紧缩，急喊：“等等！”
苏景添脚步未停，站定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怎么，想通了？愿意说了？”
巴基斯艰难咽了口唾沫：“你先把刀放下……我有话问你。”
“哦？”苏景添收住动作，“问什么？”
“你刚才说……是我救了乔恩？”
“没错。”苏景添点头。
稍顿，他似笑非笑补了一句：“对了，你肯定不信我刚才那句‘是你救了乔恩’，觉得我在瞎编？”
巴基斯用力摇头：“当然不信。”
苏景添把玩着匕首，刃尖寒光一闪：“真不信？”
“当然，啊！”
话刚出口，他猝然惊叫。
匕首已抵在他颈侧，皮肤瞬间破开一道细口，血珠迅速渗出，顺着脖颈蜿蜒而下。
“巴基斯，你说，我是往左捅，还是往右捅？”
苏景添一边问，一边缓缓向前送刃，血珠顺着锋刃滴落，砸在巴基斯衣领上。
这一下，巴基斯彻底信了，刚才那一瞬，离死真的只差毫厘。
他慌忙摆手：“别！千万别！我信了，真信了……”
“真信了？”
“千真万确！”他猛点头。
“好。”苏景添满意颔首，收刀转身，坐回沙发，随手将匕首搁在茶几边，翘起二郎腿，语气平静：“说吧，为什么帮乔恩？”
照理说，既是生死兄弟，不该倒戈相向，这逻辑，怎么也绕不过去。
巴基斯抿唇片刻，终于开口：“我欠他一条命。他替我杀了我亲爹，报了血仇。我无以为报，只能替他做事。”
咔。
苏景添整个人怔住。
他完全没料到，乔恩亲手斩杀的，竟是巴基斯的父亲……
片刻后，他回过神，语气低沉：“乔恩为你父报仇，本是一片赤诚。他救了你，你却反过来助他赴死……这事，太寒心了。”
巴基斯嗤笑一声：“鄙夷？那又如何？我活过四十多个春秋，见惯了世事沉浮，分得清善恶曲直。像我这样的人，压根儿不屑讲什么道义！”
“……”苏景添哑然。
他从对方话里听出一股沉甸甸的过往，不是轻飘飘的抱怨，而是真刀真枪磨出来的沧桑。
沉默几秒，苏景添重新开口：“你既欠乔恩一条命，总该让我知道，你究竟是谁吧？”
巴基斯没半点迟疑，直截了当：“我是‘黑手党’的人。”
苏景添浑身一僵，脸色骤变，惊愕如潮水般涌上眉梢，他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人竟是‘黑手党’出身……
心头顿时腾起一团火，混着愤懑与寒意，翻搅不息。他实在想不通，‘黑手党’怎会调教出这样一个冷硬又荒唐的家伙。
强压住怒意，他追问：“既然是‘黑手党’的人，为何还要对乔恩下手？就因为你欠他那条命？”
他暗自揣测：若非这条命债压着，恐怕是乔恩做了什么触怒对方的事。
巴基斯没接这话，只抬眼盯着他：“这事说来太长，你先把刀收起来。”
“……”
苏景添盯了他足足几秒，随即手腕一松，匕首“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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