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伴虎。
何况还是如今渐渐老去的陛下……
其实这个事儿，所有人都在担忧，除了陛下和段不言，甚至连张如意都拿不准陛下的心思。
“陛下，郡主一日日野马山丘的去，还时不时的气您一下，倒不如让她搬出宫外，睿王府也好，原来的老郡王府也罢，眼不见心不烦。”
老皇帝未语。
良久之后，看着在承香殿外射箭的段不言，淡淡一笑， “这天寒地冻的，来说事儿的大臣们都抖抖嗖嗖，你看这丫头，穿的不厚，精气神满满。”
还是不打算放人啊。
张如意垂眸，“陛下，您要说这个，满京城——，不，整个大荣，恐怕也难寻出郡主这样的人，昨儿几个侍卫在搬万春苑那块石头，好几百斤重呢，四五个人都没挪动，倒是郡主过去，三下两下就挪开了。”
“这事儿怎地让不言去做？”
老皇帝面色不愉，张如意赶紧躬身，“哪里敢劳驾郡主，可郡主是个热心人，她去看池子里结冰没，路过的时候搭把手，老奴都拦不住。”
“你说，她这是随了谁？明明是个最贵的人儿，长得也花容月貌，瞧着瘦瘦弱弱的，偏偏那性子，比个男儿还刚强。 ”
能随谁？
张如意只能含笑说道，“虽说是比不得陛下您少时勇猛，但也有一两分肖似于您。”
“如意，瞧着她，朕才觉得这日子有盼头。”
啊？
张如意再是聪明，也听不懂这话，他满脸的不解，让老皇帝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勇敢、坚韧，还有几分蛮横，最为要紧的是……，不贪财不弄权，就为争口气。”
张如意不敢乱说话。
良久之后，老皇帝轻叹一息，“将来这宫中易了主子，你也别给人端茶倒水了，寻这丫头去，让她给你养老送终。”
“陛下，老奴定然是要陪着您的，这哪跟哪的，怎地就想到给老奴养老的事儿。”
“如意啊，朕的日子差不多了，你一生人全伺候朕了，临到头，去寻那匹夫吧。”
“陛下——”
“行了，惠亲王的人守着他这么些年，你去了让这小丫头带个路，给他老人家上柱香。都是刘家的子孙，……罢了。”
张如意眼里起了水雾，他深吸一口气，“陛下，老奴哪里也不去。”
“听话。”
冬月十二这日，段不言陪着老皇帝用膳，与往日一样，甚是平静。
冷不丁的，就听老皇帝开口，“暴雪天气赶路，你可会觉得辛苦？”
段不言抬头，“陛下有事儿尽管吩咐，我如今伤势好的差不多，是该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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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且再次从土县回到曲州城，这两三个月里，每每回到曲州府，都觉得宅院空空荡荡，虽说新补了不少人手，但因女主人的缺失，让凤且觉得很是寂寥。
“若不，去屈非家吧。”
凤且站在城里，同阿苍说道，阿苍苦着脸，“大人，屈将军家在龙马镇，这会儿奔过去，又是半日呢。何况天下大雪，您身上还有旧伤发作，这都到曲州府了，咱就回去歇歇吧。”
“只觉得府里阴冷。”
马兴一行人殒命在京城，铲子和孙渠也留在京城给段不言做亲卫，即便适应了许久，凤且是发自内心的抵触。
罢了！
凤且从土县奔回曲州府，也是两日行程，再折回龙马镇去，确实折腾。
想得这里，凤且调转马头，去往官邸。
阿苍苦着脸，等着凤且从傍晚进了官邸，就办理公务到天黑，张通判入门来，看到打瞌睡的阿苍，“快些起来了，大人要回府去了。”
“哦，啊！张大人——”
“睡懵了吧，快些去给大人备马，都这个时候了，该回去歇着了。”
阿苍挠了挠头，“眼瞧着年底了，天是越来越冷，我们大人是越来越能干活，奔波两日才从土县回来，又忙着公务……”
“百姓有大人这样的父母官， 可是天大的福气。行了，别埋怨了，马兴不在了，你也得立起来。”
“是了，张大人。”
阿苍揉了揉睡麻的胳膊，跟着张大人出了门，寒风嗖的吹了过来，让阿苍踉跄几步。
“真冷啊。”
冷也得回府。
幸好阿苍早早差人收拾打整，否则回去连个热乎饭菜都吃不上。
凤且太累，没有骑马。
张通判索性用自家的马车给凤且送了回去，到了门口，凤且按住张通判要下车的打算， “天冷，早些回去，就不必下车相送。”
说完，他披着大氅，跳下马车。
整个人行云流水。
阿苍早已站在府门跟前，嘟囔道，“这才腊月，怎地还点了灯笼。”
凤且抬头看去，府门下头真的点了两盏红灯笼，瞧着是要喜庆些。
“近些时日，余夫人是不是来过？”
呃！
阿苍小心翼翼回答，“大人，她怕是不敢来了吧，毕竟您上次说话不好听，人家差点哭出来。”
许莹不知京城里发生的事，看到凤且独自回来，听说他受伤了，专门跑到宅院来探望凤且。
二人当年也走到议亲，再怎么说来，也有些情意。
可自从许莹来到曲州府落脚后，二人仅仅见过两三次，还每次都不那么愉快。
最后一次，许莹大着胆子，欲要替冉莲说几句话，却被凤且轰出了门。
自此，算是彻底闹翻。
别说平妻不可能了，就是见个面，估计也不会相互见礼。
但是个人都能看出许莹对凤且又爱又恨，夫人被留在京城，保不准这许莹就想趁虚而入呢？
毕竟，吵嘴能引起自家大人的注意不是？
凤且垂目， “进去再说。”
带着一行人， 推门而入，但这一进门，就发现大不同了，几个仆从迎来，也是满脸笑意。
“大人，您怎地才回来？”
“怎地了？府上有客人？”
门房仆从，一律低头，“大人快些进去，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阿苍抬头，左右看看，“今儿是好日子？怎地都点了了灯？”
几人不说话，只在前头引路。
未到听雪楼呢，就听到有了动静，凤且的眉目一下子舒展开来，他撩袍抬脚，小跑而去，寒风扑在英俊玉面之上，也觉得是欢喜。
“不言，你回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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