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信几乎烧到了炸药的根部！
“妈的！”
林翊甚至能闻到引信火药刺鼻的味道，他能感觉到那毁灭性的能量就在他掌心咫尺之处酝酿、咆哮！
没有丝毫停顿，抓住炸药包的瞬间，他腰腹发力，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弧度强行扭转，将前冲的骇人动能硬生生转化为旋转的力量！
手臂如同掷铁饼的运动员，用尽全身力气，将炸药包向着石厅上方唯一一个看似是天然通风口、通往山体外的狭窄孔洞甩去！
“走你！！！”
动作一气呵成，从扑出、抓住到掷出，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甚至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那炸药包化作一道黑影，精准地钻入了那个小小的通风口。
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如雷、却又被山体大部分吸收隔绝的巨响，从头顶上方传来！
整个石厅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簌簌落下无数灰尘和碎石子，仿佛古墓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一股刺鼻的硝烟味道，顺着通风口倒灌而入，弥漫在空气中。
小龙女怔怔地看着保持着投掷姿势、微微喘息的林翊背影，他背心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她紧了紧手中的冰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翊缓缓放下手臂，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狂跳，他抹了一把额头瞬间渗出的冷汗，长长地、带着颤音地吁出了一口浊气。
“呼……我滴个亲娘诶……差点就提前杀青领盒饭了……”
他低声嘟囔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想要把李莫愁按在地上摩擦一万遍的后怕与愤怒。
他转过身，看向罪魁祸首。
此时的李莫愁，脸上的疯狂笑容已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她精心准备的、意图同归于尽的最终手段，竟然就这么被……被扔出去了？
像扔垃圾一样？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狠毒，在这绝对的速度和精准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这种彻头彻尾的失败感，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注满了她的心脏，并引燃了她体内那早已不堪重负的邪功！
“不……不可能……”李莫愁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突然，她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噗——！”
一大口乌黑粘稠、散发着腥臭的血液，从她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甚至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她的脸色瞬间由不正常的潮红转为死灰，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下去，全靠扶着旁边的石壁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她周身的真气彻底失控，如同沸水般在经脉中乱窜，时而冰寒刺骨，时而灼热如焚，让她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呻吟。
邪功反噬，全面爆发！
“师姐！”
小龙女见状，下意识上前一步，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无论李莫愁如何对待她，终究是看着她长大的师姐。
林翊也皱紧了眉头，快步上前，指尖凝聚起一丝温和的九阳真气，想要探查一下她的情况。
他虽然恼火这女人的疯狂，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走火入魔而死，并非他的本意。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触碰到李莫愁的手腕，李莫愁却猛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妩媚、后来充满怨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与涣散，但在瞳孔深处，却回光返照般凝聚起最后一点清醒的光。
她的目光越过林翊，死死地盯住小龙女，嘴唇翕动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呵……呵呵……”
她发出断续而沙哑的笑声，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悲凉，“没想到……我李莫愁……纵横半生……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师……妹……”
她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眼神中情绪复杂难明，有残留的嫉妒，有一丝解脱，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警示。
小龙女蹲下身，平静地看着她，轻声道：“师姐，我在。”
“小……心……”
李莫愁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小龙女的一片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几乎是凑到了小龙女耳边，用微不可闻、却清晰无比的气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海外……仙……山……非……善地……他们……所求……乃……呃！”
话语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抓住小龙女衣袖的手猛地松开，无力地垂落。
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歪向一边，气息断绝。
这位纵横江湖多年，杀人无数，也曾风华绝代，最终却因情所困、因执入魔的“赤练仙子”李莫愁，就此香消玉殒，结束了她充满争议与悲剧的一生。
石厅中，只剩下暗河流淌的潺潺水声，以及那弥漫不散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怪异气味。
小龙女默默地看着李莫愁的尸体，良久，伸出手，轻轻将她圆睁的双眼合上。
她的表情依旧清冷，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哀伤。
无论过往恩怨，此刻，都随风消散了。
林翊站在一旁，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何苦呢。”
这句感叹，既是对李莫愁，也是对着这江湖中无数被欲望和执念吞噬的人。
“海外仙山……非善地……他们所求乃……”
林翊在心中反复咀嚼着李莫愁这未尽的遗言，眉头紧锁。
这无疑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李莫愁的力量来源和背后的势力，果然指向海外，而且图谋甚大！
这让他对即将可能面对的敌人，有了更深的警惕。
“龙姑娘，节哀。”林翊走到小龙女身边，轻声说道。
他知道，小龙女对古墓、对师门，有着远超常人的感情。
小龙女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她执迷不悟，咎由自取。”
语气虽淡，但林翊能听出那背后的一丝怅然。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危机尚未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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