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响起：“先救人。”
林翊点头：“对，正事要紧。成昆的出现更说明此地凶险，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三人不再耽搁，按照之前钱掌柜情报所指的大致方向，继续向更深处潜行。
越往里走，甬道越发错综复杂，岔路更多，巡逻的“傀儡”番子也越发密集。
那股甜腻的异香也浓郁得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若非三人内功深厚，又提前含了解毒丹药，恐怕早已中招。
终于，在避开不知道第几队巡逻后，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前。
门后是一条更加阴暗的通道，两侧是一个个狭小的、用粗大铁条封死的牢房。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臭和绝望的气息，与那甜腻异香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里，就是西厂的秘密监牢！
牢房内关押着不少人，大多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神色萎靡或麻木。
但当林翊三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栅栏门外阴影中时，靠近门口的几间牢房里，几名囚犯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虽然同样蓬头垢面，身上带着触目惊心的刑伤。
但眼神却并未熄灭，反而在最初的惊愕后，爆发出锐利如刀、充满警惕与审视的光芒！
那是久居上位、历经风浪、且心志坚毅如铁之人才能拥有的眼神！
林翊的目光迅速扫过，很快锁定在最里面一间条件稍好（至少干燥些）、但看守似乎也最严密的牢房。
牢房内，一个身形清瘦、虽受刑具加身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的老者，正闭目靠墙而坐，仿佛在养神。
他的脸上有鞭痕，手指关节扭曲变形（显然受过夹棍之刑），但神态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不可屈折的气度。
正是兵部右侍郎，王焕！
林翊不再隐藏，他示意小龙女和周伯通注意警戒甬道两端，自己则上前一步，手指在铁栅栏的锁头上轻轻一拂。
北冥真气悄然透入锁芯，以精细入微的操控，模仿钥匙转动的力道。
“咔哒”一声轻响，那看似坚固的大锁竟被无声无息地震开了！
他轻轻推开栅栏门，闪身进入牢区，径直走到王焕的牢房前。
同样手法，打开了牢门。
牢门开启的细微声响惊动了王焕，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低喝道：
“谁？！”
声音虽然沙哑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旁边几间牢房里的官员也纷纷震惊地望过来，有人露出希冀，有人则是更深沉的警惕。
林翊迅速闪入牢内，随手将牢门虚掩，同时对王焕和其他牢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走到王焕面前，借着牢房外昏暗的长明灯光，低声道：
“王大人，晚辈林翊，受丐帮乔峰乔帮主所托，前来探查。”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件信物——
一枚小巧的青铜打狗棒标记，这是乔峰给他的丐帮高层信物。
王焕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标记，又上下打量着林翊年轻却沉静的脸庞。
以及他身后阴影中若隐若现的小龙女和周伯通。
周伯通还好奇地对他挤了挤眼睛。
片刻，王焕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林翊轻轻按住。
“王大人，不必多礼。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林翊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厂卫为何抓你们？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您知道多少内情？”
王焕抓住林翊的手臂，手指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他急促地低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泪：
“林少侠！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曹少钦、雨化田那两个阉贼！
他们根本不是简单地排除异己！
他们是在逼问边防各处的详细部署、兵力配置、粮草囤积点！
还有……还有朝中所有力主抗敌、不肯与蒙、清妥协的同僚名单！”
他喘了口气，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们……他们与蒙古、满清早有勾结！
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我大宋江山！
老夫曾偶然截获一封密信残片，虽被他们搜走大半并焚毁，但我偷偷藏下了一角……”
说着，他颤抖着手，从破烂的衣襟内衬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
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小片焦黑卷曲、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张残片，塞到林翊手中。
林翊接过，就着微光仔细看去。
残片上字迹大半烧毁，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字迹和半个印鉴的轮廓。
字迹似乎是“……三分……中原……共……”
而那半个印鉴，样式古朴狰狞，绝非中原官印，倒像是……某种部落或异族王庭的图腾印记！
“三分中原……”林翊心中寒意陡升。
这分明是瓜分天下的盟约！
蒙古、满清，或许还要加上内部某个势力（朝廷中的奸佞），意图三分中原两朝江山！
而王焕这些忠臣良将，就是他们首先要清除的障碍！
“王大人，可知这幕后主使，除了厂卫，还有谁？
朝中何人位高权重，能与厂卫勾结，行此叛国之事？”
林翊急问。
王焕脸上露出痛苦与迷茫交织的神色：“具体是谁……老夫也不敢断定。
厂卫行事隐秘，曹、雨二人更是口风极紧。
但能调动厂卫如此肆无忌惮，且能让边防军情几乎同步泄露……此人权势，必定通天！
很可能……就在司礼监，甚至……就在陛下身边！”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几不可闻，充满了无力与悲愤。
就在这时——
牢区外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铁链拖在地上的“哗啦”声响！
还夹杂着番子粗鲁的呵斥：“快点！磨蹭什么！督主还等着呢！”
有人要被提审！
牢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
王焕脸色一变，低吼道：“快走！林少侠！你们快躲起来！不要管我们！”
但林翊却听出，那被拖拽的脚步声和铁链声，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而且，其中一个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屈意味的闷哼声，似乎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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