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果然一片狼藉，显然被厂卫多次搜查过，值钱的东西未必拿。
但书籍、信件、摆设被翻得乱七八糟，许多家具也被劈开砸烂，透着一股泄愤般的破坏欲。
林翊按照杨涟的描述，很快找到了书房。
书房更是重灾区，书架倾倒，书籍散落一地，墙上字画或被撕毁，或歪斜悬挂。
林翊目光扫过东墙，果然看到了那排挂画。
其中第三幅，正是《寒山雪霁图》，画上山峦积雪，意境清冷孤高，与杨涟的品格倒是相合。
他轻轻取下画轴，入手颇沉。
仔细摸索轴杆底部，果然触到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凸起。
按照“左三右四”的口诀，他试探着向不同方向拧动。当向左拧动三圈，再向右拧动四圈后——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从墙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旁边那排被推倒的书架后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和向下的石阶。
密室！建在书房墙壁夹层和地下！
林翊闪身而入，密室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他取出一颗夜明珠，黄药师所赠，照明佳品。
柔和的光晕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密室。
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书案，一个柜子，以及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尺许见方的铁皮箱子，箱子上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铜锁。
林翊没有浪费时间尝试开锁。
他运起北冥真气，集中于右手食指，指尖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光芒（九阳真气为基），轻轻点在那铜锁锁眼处。
至阳至刚又兼具“化功”属性的真气瞬间涌入锁芯，灼热的高温配合精微的震荡力道。
不过两三息时间，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锁芯内部结构被彻底破坏，铜锁“啪嗒”一声自行弹开。
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份折叠得厚厚的绢帛。
展开一看，林翊瞳孔骤缩！
这竟是一份蒙、辽、清三国秘密盟约的抄本！
上面不仅用三种文字（蒙文、契丹文、满文）并列书写，还清晰地盖着三方势力的王玺或大汗金印！
盟约内容触目惊心，详细划分了在“成功南下”之后，三方瓜分宋明江山的势力范围：
蒙古取黄河以北及西北。
辽国取幽云及中原部分。
满清取关外及山东、江淮部分！
甚至约定了出兵时间、联络方式、以及对“内应”（显然指朝廷内奸）的封赏承诺！
这是确凿无疑的叛国铁证！
第二件，是一份名单。
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朝中官员的名字、官职、以及旁边用小字标注的疑似被收买的证据：
如“某年某月收辽国东珠一盒”、“其子任职边关，与蒙将往来过密”等。
让林翊心惊的是，这份名单上，赫然有几位在朝野间素有“清流”、“直臣”之名的官员！
若非杨涟暗中调查，谁能想到这些人早已被腐蚀？
不过，林翊也注意到，名单上有些名字被朱笔圈出，旁边备注着“待核实”、“证据不足”等字样。
显然，杨涟做事极为谨慎，没有确凿证据不会轻易定论。
第三件，则是一封书信。
纸质普通，但笔迹……林翊一眼就看出，是模仿杨涟的笔迹！
内容是以杨涟的口吻，与一位蒙古“特使”商议“投诚”事宜。
信中透露了部分无关紧要的边防信息，并索要“安家银两”，约定“大军入关时举火为号”云云。
信末甚至还有一个伪造的杨涟私章印记！
林翊拿着这封信，眉头紧锁，眼中寒光闪烁：
“好毒的计策！
这分明是伪造出来，准备‘恰到好处’地被厂卫‘搜到’，用来坐实杨大人‘通敌叛国’罪名的伪证！
到时候人证（逼供出的‘口供’）物证（这封信）俱全，杨大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将其处死，并以此为借口，进一步清洗朝中主战派！
一石数鸟，何其歹毒！”
他将三样东西小心收好，重新放入铁盒，又将密室恢复原状，
书架无法完全复原，但至少看不出明显入口。
这才悄然离开杨府，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云锦绣庄。
密室中，林翊将铁盒中的东西展示给小龙女和周伯通看，并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周伯通听得抓耳挠腮，一脸烦躁：“我的乖乖！又是盟约又是名单又是假信的！
这么多弯弯绕绕，老顽童的脑袋都要炸了！
照我说，想那么多干嘛？
咱们直接杀进东厂西厂，把曹少钦、雨化田，还有那个什么刘瑾。
统统揪出来揍一顿，逼他们说实话，不就完了？简单省事！”
小龙女虽然依旧清冷少言，但看着那份三国盟约和名单，琉璃般的眸子里也凝起了冰霜
。她轻声道：“陷害忠良，勾结外敌，当诛。”
林翊苦笑道：“周大哥，事情若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刘瑾深居内宫，护卫森严，且权势滔天，没有确凿证据扳不倒他。
曹少钦、雨化田也是高手，麾下厂卫势力盘根错节。
贸然强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我们才是乱党。
我们现在有了杨大人收集的证据，尤其是这份三国盟约抄本和真正的名单，才是最有力量的武器。
但还需要更多……比如，杨大人名单上那些‘待核实’的人，到底哪些是真的内奸？
刘瑾在这其中具体扮演什么角色？
雨化田提到的‘影子’和‘老祖宗’又是什么关系？”
他揉了揉眉心：“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将这些证据的一部分。
通过可靠渠道送到边关乔大哥、黄岛主他们手中，让他们有所防备，特别是名单上可能已经混入防线内部的蛀虫。
然后，我们得在京城继续寻找更直接、能一举扳倒刘瑾这个‘老祖宗’的证据！”
就在三人商议下一步行动之时——
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钱掌柜那略显焦急的脸探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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