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40年，秋，汴京。
天还没亮，城西的军用火车站已经灯火通明。巨大的探照灯把站台照得雪亮，灯光下，一列列平板车厢首尾相连，望不到尽头。车厢上堆满了木箱，木箱上刷着白色的编号，每一个编号都代表一种杀人利器。
魏胜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清单，借着灯光一行一行地核对。他今年二十六岁，神机营副都指挥使，白达安抚司新任副安抚使。身边站着一个比他更年轻的人——岳云，二十五岁，神机营第一军指挥使，奉诏率部西调。
“岳云，第一批物资装了多少了？”魏胜问。
岳云指着远处正在装车的一排木箱：“二十门靖平式速射炮，三十六门轻骑炮，十二辆铁甲战车，一百二十辆蒸汽车，还有三百万发子弹，两万发炮弹。全部装完，还要两个时辰。”
魏胜点点头，在清单上勾了几笔，又抬头看着那些正在装车的士卒。他们把木箱从仓库里推出来，用滑轮吊上平板车厢，固定，绑扎，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魏将军。”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魏胜转身，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皮箱。他叫李彦，格物院机械系的博士，今年刚满三十，却是大宋最顶尖的武器设计师之一。
“李博士。”魏胜抱拳，“您这次也去白达？”
李彦点头，拍了拍皮箱：“官家让我去的。白达那边要组装一批新装备，格物院派了二十个工匠跟我一起去。还有这个——”他从皮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露出一支崭新的步枪。
魏胜的眼睛亮了。
这支枪和他见过的所有枪都不一样。枪管很长，枪身笔直，枪托上有一个弯曲的拉机柄。弹仓在枪身中间，凸出来一块，里面可以装五发子弹。枪口处还有一柄长长的刺刀，三棱形的，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这是……”魏胜的声音有些发涩。
“神枢1138式步枪。”李彦抚摸着枪身，像抚摸一个婴儿，“官家亲自画的设计图，格物院花了两年时间试制，几个月前刚刚定型。有效射程五百步，最大射程两千步。用桥夹装弹，五发一排，一推就能上膛。比连发铳更快，更准，更远。”
魏胜接过枪，端起来，瞄准远处的一个灯柱。枪很重，但平衡很好，抵在肩上稳当。他拉了一下枪机，咔嚓，清脆利落，手感极佳。
“李博士，这种枪，这次运了多少？”
“五千支。配一百万发子弹。”李彦顿了顿，“官家说了，这批枪先给白达安抚司用。等生产线扩大了，再逐步换装全军。”
魏胜把枪还给李彦，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十几年前在开京城头，用的还是遂发枪，打一枪要装半天药。现在，连发铳、速射炮、铁甲车，一年比一年厉害。他不知道官家脑子里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但他知道，这些东西能救很多弟兄的命。
“魏将军！岳将军！”一个士卒跑过来，敬礼，“官家来了！”
魏胜和岳云对视一眼，快步走向站台入口。
一辆黑色蒸汽车停在门口，赵柽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没有戴冠冕，也没有带侍卫，只带了一个虞允文。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沉静明亮，只是比去年瘦了一些。
“官家。”魏胜和岳云单膝跪下。
“起来。”赵柽扶起他们，目光扫过站台上那些整装待发的物资和士卒，“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魏胜指着那些平板车厢，“第一批物资已经装完一半。第一批士卒三千人，天亮后登车出发。”
赵柽点点头，沿着站台慢慢走。魏胜和岳云跟在后面，李彦也跟上来。他走到一辆铁甲战车旁边，停下来。
这是大宋第一代战车。车体用钢板焊接，厚重的铆钉一排一排，像恐龙的脊背。车顶有一个炮塔，炮塔上伸出一根短粗的炮管。车身两侧各有一个射击孔，可以架设机枪。
“这种车，叫什么名字？”赵柽问。
李彦上前一步：“官家，还没有正式命名。工匠们都叫它铁乌龟。”
赵柽笑了，笑得很轻：“铁乌龟……不好听。叫猛虎吧。大宋猛虎战车。”
李彦眼睛一亮：“猛虎战车！好名字！”
赵柽拍了拍那辆战车冰冷的装甲，又问：“这车，一次能跑多远？”
赵柽拍了拍那辆战车冰冷的装甲，又问：“这车，一次能跑多远？”
李彦想了想：“锅炉加满水、煤仓填足焦炭，平地能跑两百里。速度嘛，最快一个时辰能跑四十里。不过得沿途加水，烧开了才有劲儿。”
赵柽点头，没有再问。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排排新式速射炮。这种炮有五个炮管，装在一个可以旋转的底座上。炮手摇动手柄，五个炮管轮流射击，一分钟能打出几百发炮弹，是步兵冲锋的噩梦。
“大宋一式速射炮。”赵柽说，“这种炮，每分钟能打多少发？”
李彦答：“理论射速，一分钟四百发。实际使用，考虑到装弹和冷却，一分钟两百发左右。有效射程一千二百步，最大射程三千步。”
赵柽看着那些乌黑的炮管，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炮，用起来要小心。炮管容易过热，打几百发就要换。”他顿了顿，“格物院那边正在研究一种新的冷却装置，用水循环冷却，可以连续打更长的时间。等研制成功了，再给你们换。”
李彦点头：“臣回去就催。”
赵柽又走到一排轻型野战炮旁边。这种炮比速射炮小得多，炮管细长，炮架轻便，两个士卒就能推着走。炮弹是分装的，用桥夹一次装填，射速比老式轻骑炮快了一倍。
“格里博瓦尔式？”赵柽轻轻的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李彦愣了一下：“官家，这种炮，还没有正式名字。工匠们都叫它四斤半轻骑炮。”
赵柽想了想，说：“叫神威吧。大宋神威轻骑炮。”
李彦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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