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可想而知,哄堂大笑。
一个乱党头目,说来平他的王爷,养着一群乱党,和贼喊捉贼似的。
唯独曹未羊和梁锦没有笑,二人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擅长观察别人的表情,通过一些细节来断定这个人说的是不是实话。
白铭慎,死定了,无论他说什么,都死定了。
大家知道,他自己也知道。
如果他是胡说八道,单纯的浪费唐云的时间,白铭慎不但要死,还会死的很痛苦,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那么事情就很是耐人寻味了,唐云,靠着平乱起家,不是在平乱的路上就是准备去平乱,现在居然有人说他也是乱党,怎可谓不荒诞,荒诞至极。
“殄虏营,并非一伙人,而为一支旗!”
白铭慎也笑了,开口时并未看向唐云,而是望着他身边的郭臻,并且语速极快,仿佛说慢一秒就会被唐云杀人灭口一样。
“殄虏营初,轩辕氏倾赀募勇御寇,事固不诬,自江修事发,营遭缉捕而未覆,旧部多卸甲老卒,先期遁迹深山为寇,脱者皆悍勇,后姬晸、姬承颐父子借江素娘重竖其旗,徒具虚表,终不能招致山泽旧人,前朝雍平至本朝肇基,殄虏营都尉凡四,创营轩辕氏、焚死江修、姬晸,尚有一人,此人,方为殄虏营真都尉也。”
说完后,白铭慎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唐云,语气幽幽。
“老夫说的对吗,齐王殿下。”
唐云还没怎么样呢,郭臻开始吞咽口水了,面色极为莫名,紧张的够呛。
马骉张大了嘴巴,望着郭臻:“他说殄虏营多年来一共有四个都尉,还有一个不被世人所知,难道…难道是你小子?”
郭臻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
“那为何他说的时候死死盯着你?”
郭臻都服了,突然向前散步,转过身,直接双膝跪在了唐云面前,独臂举起做发誓状。
“王爷,卑下虽出身京卫,然已是将命卖给了您,今生今世万死不悔,无论今日听到了什么,若传出去半个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唐云哭笑不得,刚要开口,郭臻突然扫了一眼牛犇。
这次轮到牛犇破口大骂了:“你看老子作甚。”
郭臻干笑一声:“四哥你不是出身亲军吗。”
“我日你祖宗!”
牛犇气够呛,随即满面冷意看向了白铭慎:“好手段,看来你是连死都不想死的痛快了。”
“好了好了。”
唐云笑着挥了挥手:“胡言乱语几句话,一惊一乍的,至于吗。”
白铭慎眼底略过一丝异色,这一丝异色,既有诧异,也有困惑。
诧异的是,无论是唐云还是其他人的表现,都不像是装的。
困惑则是,既不是装的,那就是真的不知情,如果其他人不知情也就罢了,唐云,似是也同样不知情。
不得不说,白铭慎能执掌白家在东海称霸数十年并非浪得虚名,刚才说的那一番,之所以看着郭臻,就是因这家伙出身京卫,也算是最晚加入唐云团伙的。
此时此刻将这件事提出来,无非就是换得一线生机,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唐云必然会灭口,而在灭口之前,这群人里,只要有那么一两个是真正忠于宫中,忠于朝廷的,虽然希望不大,可至少有那么一线希望会暗中保下他的性命,好叫一切真相大白。
唐云示意郭臻起来,挠了挠额头,他也困惑了。
经过白铭慎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回事。
作为出道办的第一件事,殄虏营一案,他亲身经历了整个过程,虽说最后盖棺定论了,可其中还是有许多细节说不通。
目前已知的是,殄虏营一共有三个都尉。
第一个都尉,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家族,也就是轩辕家,出钱出力出人,帮着南军守城。
第二个都尉是江修,这家伙就是个野心家,想要自立为王,连老婆孩子老丈人都想坑,最后葬身于火海之中。
第三个都尉是原来的赵王姬晸,姬晸倒不是野心家,而是魔怔人,造反是因和姬老二的私人恩怨,也就是天家内部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在江修和姬晸担任都尉之间,其实是有一段空档的。
姬晸是姬老二快登基的时候才搞事,因为愤怒和恨意想要搞垮姬老二,并和南军将领鞠峰勾搭上了。
将姬晸和鞠峰引出来后,抓了那么多人,剿灭了那么多乱党,实则除了鞠峰和有数的几个折冲府将领外,这些殄虏营成员都是官员、世家众人以及一些商贾。
这些人,和当初江修当都尉时期的那些殄虏营人马,根本不是一回事,双方也根本没有太多的牵连,中间也只有一个江素娘罢了。
当时唐云还挺纳闷的,问过牛犇,按照老四的说法,正如白铭慎现在所说,江修一党覆灭后,前朝朝廷是抓了不少人,但那些最早加入殄虏营的军中悍将、卸甲老卒,下落不知,应是都隐姓埋名改头换面躲起来了。
这也就是说,从江修到姬晸,中间断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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