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秋趴在酒店床上刷手机,忽然笑出声。
“梁实那个副总裁,两分钟前点赞了一条关于‘商业竞争中格局重要性’的鸡汤文,又秒取消了。手滑了吧?”她翻了个身,把手机屏幕亮给其他人看,“心里得多乱啊。”
李伟也笑了笑,没说话,拿起自己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陈丽君的对话框,指尖悬停,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发了一句:“明天最后一家,谈完就回。”
过了一分钟,她回:“好。周一课多。”
李伟看着“周一”那两个字,笑了笑。锁屏,关灯。
“睡觉。”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魔都的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微弱的光。
另一边,梁实公司的很多间办公室,灯还亮着。
高铁飞驰,窗外景物模糊成线。
快到琴岛时,李伟坐直身体,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魔都一个做自媒体数据监测的朋友。
“老吴,帮我放点风出去。”
他声音平静,目光望着窗外。
“就说……梁实饮料新品‘星空冰钻’,疑似内部测试时品控翻车,口味调了八版还没定。”
“重点提一下,他们供应链为了压成本,可能换了便宜代糖。”
“话别说死,用‘听说’‘据传’就行。”
电话那头的老吴嘿嘿一笑:“懂了,搅搅浑水。费用按老规矩?”
“嗯,做完发我账单。”
挂断。
第二个电话,打给宋和平。
“和平,我大概两小时后到。”
“你去趟店里,把咱们下周要推的‘星空系列’备货清单和品控报告打印出来,放我桌上。”
“要最详细那版,带原材料溯源编码的。”
宋和平在电话那头应着:“明白!你这是要……”
“备着。”李伟打断他,声音低沉。
“万一有人想看呢。”
挂断。
出站时,天色已暗。
李伟在出租车候车点排队,手机震动。
陈丽君发来:“出站了?直接回学校?”
李伟回:“嗯。你晚上有空?”
“七点半下班。你吃饭没?”
“车上吃了点。等你?”
过了几秒,她回:“二教后面,老地方。八点二十。”
李伟收起手机,上了出租车。
宿舍里没人。李伟放下行李,冲了个澡。
水汽未散,听见钥匙响动,三个室友勾肩搭背地进来,一身火锅味。
“哟,李总回来了!”老大嚷道,“魔都滩征服得怎么样?”
“还行。”李伟用毛巾擦着头发,“谈妥了点事。”
“啥事啊?发财了请客啊!”张裴凑过来,满脸好奇。
“周一你们看新闻就知道了。”李伟没多说,从包里掏出几盒魔都买的糕点,抛过去,“接着,堵你们嘴。”
“仗义!”马中良抢过去,“周一啥新闻?透点风呗?”
“到时候自然知道。”李伟看了眼时间,换上件干净的衬衫,“我出去一趟。”
“又出去?你这比总理还忙。”张裴嘟囔。
李伟走到门口,手扶门框,回头说了句:
“对了,周一早上,都穿精神点。”
他顿了顿,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准有好事。”
门关上。留下三个室友面面相觑,琢磨这话啥意思。
二教后面有条小路,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暗。
李伟到的时候,陈丽君已经在了,靠在自行车棚的柱子上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她的侧脸。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等久了?”李伟走过去。
“刚到。”陈丽君收起手机,“事情都办完了?”
“差不多了。”李伟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魔都买的。说是护手霜,香味还行。”
陈丽君接过,很小一管。“谢谢。”她拧开,凑近闻了闻,“挺淡的。”
顿了顿,她抬起头,目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清晰:
“周一……你真要公布那个融资消息?”
“嗯。春天资本那边会发通稿。”李伟看着她,“可能会有点动静。你……”
“我知道。”陈丽君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干脆,“我不问。你注意点就行。”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远处教学楼传来下课铃声,人声隐约传来。
“我得走了。”陈丽君说,“明天还有早课。”
“嗯。”李伟点点头,“早点休息。”
陈丽君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才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李伟回到宿舍楼下,没上去。
在花坛边,他点了根烟。
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抽到一半,手机震,宋和平电话来了。
“李伟,东西我都放你桌上了!厚厚一沓!”
“另外,刚得到消息,梁实那边好像乱了,几个营销群都在传他们新品有问题,还有人说明天的预热可能要推迟!”
“让他们传。”李伟弹了下烟灰,语气平静无波,“你明天早点去店里,把所有物料再检查一遍,尤其是电子屏和音响。”
“周一早上八点,我要店里所有人、所有设备,都处在最好状态。”
“明白!我今晚就睡店里!”宋和平声音里压着兴奋,“对了,颜颜问,周一她需要做什么吗?”
“让她正常上学。该干什么干什么。”李伟想了想,补充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记者或者什么人找到店里,让她接待,少说话,多微笑。”
“懂了!”
挂了电话,李伟最后抽了一口,把烟掐灭。
他抬头看了眼宿舍楼的灯光,大部分窗户都亮着,透着寻常的温暖。
周一。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程永平发来的微信:
“通稿已定,周一早八点,全网同步。”
李伟回了两个字:
“收到。”
他转身上楼。
楼道里传来室友打游戏的叫喊声,和往常一样喧闹。
一切就绪,只等天亮。
不,是等周一。
这才是他真正崭露头角的第一幕,原先都是小打小闹。
当然,他看了一眼手机,是时候跟爽子一起再搞一票了。
他打开谢爽的对话框,“老地方,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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