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天还未亮,众人已来到法堂进行早课诵经。
男女法堂相隔甚远,女眷人多,被安排在了前殿的大法堂,由僧众带领诵经。
一个时辰不算短,跪坐下来双腿早已麻木,早课结束后许多女眷连起身都困难。
姜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双腿,羊皮护膝包裹着膝盖,为她减缓了不少疼痛。
早课过后,众人已很是饥饿,早膳的清粥小菜也成了世间美味,每人都喝了许多,比昨日的午膳和晚膳吃的还干净。
稍事休息,众人前往露天法坛,进行这场祈福最为隆重的仪式。
天空一如既往阴沉,寒风呼啸,见不到一丝暖光。
姜韫站在人群中,目光看向不远处率禁军经过的裴聿徊,这已是她今日第二次见到他,第一次是在去法堂的路上,也是他带着禁军巡视。
身为堂堂王爷,还要亲自带兵巡视么?
旁边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姜韫微微蹙眉,转头看向旁侧的男子队伍。
为数不多的公子们都目视前方,神色或严肃或平静,看不出方才是何人在打量她。
难道是她想多了?
正欲收回视线,姜韫猝不及防对上一道温润的目光。
容湛微微侧首,朝姜韫浅浅笑了笑,如春风化雨瞬间将姜韫心中的不悦抚平。
姜韫轻轻抿唇,朝他点了点头。
祈雪仪式隆重而肃穆。
隆福寺慧明住持亲自主法,众高僧跪坐两侧诵念祈雪经文,皇后率众人齐齐跪地,长跪聆听诵经。
慧明住持是得道高僧,年事虽高,精神却十分矍铄,须发皆白,眼窝深陷,眸光却是澄澈清亮得惊人。
他身着宽大的袈裟,手中转动佛珠,诵经之声犹如千年古钟远远传来,令人心中安定祥和。
所有人跪地虔诚祈祷,祈望今冬这场雪快快降临,保佑大晏朝的百姓顺利丰收。
祈福仪式过后,众人回到法堂,继续今日的诵经。
今日诵经明显要比昨日隆重许多,也更考验耐力和心志,若有半分失态之举,便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一整日诵经下来,有的女眷已经脸色煞白,看起来十分疲累。
可今日的祈福还未结束,用过晚膳之后,她们还在再去法堂抄写经文,这两日抄写的经文是要用在明日傍晚最后一场祭祀仪式上,抄的经文越多表示心越诚,因此即便疲累不堪,可没有一人敢松懈,以免别旁人看到,落人口实。
姜韫和任诗亦走到法堂门外时,又看到了裴聿徊带一队禁军经过,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三次见到他。
见的次数多了,姜韫也就习惯了,可她身边的任诗亦很明显受不住。
“这晟王殿下怎么一整日阴魂不散的......”任诗亦小声嘀咕,语气惴惴。
“既然晟王殿下被委派负责守卫之责,带兵巡逻也是正常的吧?”姜韫说道,“而且他离我们这般远,没什么可害怕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光听到他的名字就忍不住发抖,更别提他从我眼前经过......”任诗亦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没有想到,晟王殿下竟然有那样的癖好。”
姜韫疑惑,“什么癖好?”
“就那个......”任诗亦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开口,“龙阳之好!”
姜韫:?
“你不知道?”
任诗亦看着她一脸懵懂,眼中是掩不住的错愕,好心解释:
“前些日子的时候,京中一公子被他夫人堵在外室的榻上,掀开被子才发现哪‘外室’竟是男子!那男子穿着腊梅肚兜,模样比女子还要水灵......”
“后来大家才知晓原来那公子有龙阳之好,找过的男子不止一人,而且此人最喜腊梅,总是给自己的相好送各种带有腊梅的随身之物,所以京中都笑传腊梅是龙阳之好的象征......”
“你没有留意晟王殿下腰间的荷包么?上面可是绣着一枝金线腊梅......”
任诗亦的话回荡在耳畔,姜韫少有地愣住,一时间竟语塞。
良久,她才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晟王他......应当不会吧?不过是一个荷包而已,也代表不了什么......”
任诗亦讪讪一笑,“你说的对,晟王殿下可是‘活阎王’,怎么可能有龙阳之好呢?我方才说的话你就当玩笑之语,不必放在心上......”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佛门净地,免得污了佛祖耳朵,咱们快进去吧......”
姜韫跟着进了法堂,脑中还在回想任诗亦方才的石破天惊之语,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晚上抄完经书,今日的祈福终于结束,众人忙不迭回了客院早早歇息。
夜深人静,厢房内。
裴聿徊翻一页兵书,头也不抬地开口:
“本王今晚究竟有何不妥之处,叫你一直盯着本王不挪眼?”
姜韫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迟疑片刻,姜韫试探着开口,“王爷,要不......您换了这个锦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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