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霸的身体依然保持着被拉走之前的姿态,位置已经不在原有的坐标,周围的环境已经换成了另一片星空,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星空。那些星光的位置和颜色,与他记忆中的任何星图都无法对应。
他坐直了身体,动作缓慢,如同一座正在从深层休眠中重新唤醒的厚重结构在完成自我的结构确认。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苍白的,死气沉沉的手臂消失的方向,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时会有的平稳和笃定:“你救了我。”
那道清冷的女声在灭霸话音落下的同时响起,来源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从他心底深处渗透而出,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个已经完成的事实时会有的从容和确认:“你还有未完成的事,萨诺斯。你的使命还未完成,你就不能现在死去。”
灭霸坐在那片悬浮的星石上,右手在膝盖上搭着,目光穿过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星光,落在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是谁?”
灭霸开口,质疑对方的来意。他不曾与这种强者有过交流,唯一存在的,也就只有许诺一人。
没有回应,只是平静的宇宙深空之中,裂开了一道口子。
“你到底是谁!”
灭霸愤怒开口,手上两颗宝石闪烁光芒,就要撕碎这片空间。但,却是眼前一花,再度清醒,已经是在自己的圣殿二号之中。
愤怒的灭霸,一拳打在了眼前的墙壁之上。金属制成的墙壁,在灭霸的愤怒一拳下,却是如同橡皮泥一般,被拉扯,打穿。
只是,此刻的灭霸,第一次,对自己想要打响指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
此时,许诺却是已经回到了地球。而此时,纽约,曾经最为繁华的曼哈顿中街,这里曾经是属于世上最有钱之一的斯塔克大厦。但现在,却是只剩下了一个回忆公园。
今天,正好是中城科技中学的课外活动时间。
阳光透过曼哈顿高楼间的缝隙切下来,在街道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纹,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暖和干燥。
一群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学生正沿着中街的步行道缓慢移动着,带队老师举着一面小旗走在最前面,正在讲解这片区域的历史。
她的声音在街道的喧嚣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在队伍前排的学生依然能听清她说的每一个字。
队伍中段,一个清瘦的少年正与身旁一个身材圆润的同伴并排走着。
那少年的身形不算高,但站姿中带着一种长期保持的警觉,像是随时准备应对某种突发状况。
他的眼睛在扫过周围人群时偶尔会多停留片刻,那种停留不是刻意的审视,更像是某种自动运行的感知机制在持续运行时的自然反应。
“嘿,帕克,你昨天那个帅呆了。”胖胖的男生压着声音,身体微微侧向同伴的方向,眼睛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那个躲藏的坏人被你直接一个蛛丝飞在脸上,然后把对方直接粘在天花板上,实在是太酷了。”
帕克的目光在带队老师的方向短暂地停留了片刻,确认她没有注意到后方的交谈,然后微微侧过头,声音也压得很低:“我说,内德,咱们就不能先别聊这个吗?”
“可是真的很酷啊!”内德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被压缩过的兴奋:“我当时就在街对面看着,那个家伙被你的蛛丝粘住的时候还在挣扎,但根本挣脱不了。你是怎么做到让蛛丝那么快凝固的?”
帕克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但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忽然停住了。
他的脚步在迈出下一步之前就已经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即将落地的姿态,像是一台正在运行的程序被突然插入的指令所中断。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后颈处传来一阵如同被细针轻轻刺过的触感,那是他的蜘蛛感应正在以超出常规的强度发出信号,频率密集,仿佛有多个方向的危险正在同时接近。
“怎么了,帕克?”内德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压低声音问道。
帕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街道两侧的建筑之间快速切换,像是在定位信号的具体来源。
然后他转向内德,声音带着一种在短时间内完成判断时才会有的简洁和直接:“内德,需要你帮一下忙。”
内德没有多问,他的身体已经向侧面转了过去,目光落在前方带队老师的方向,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在朗诵一段已经准备好台词的流畅和笃定:“老师!前面那个是不是斯塔克工业的霍华德公园?我听说那里有一块纪念牌,上面刻着霍华德·斯塔克当年参加纽约世博会时的演讲片段!”
带队老师回头看了一眼内德指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行程表,然后点了点头:“对,就在前面不远。我们会经过那里,到时候可以停下来看一会儿。”
队伍中随即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聊天的学生们目光同时转向了公园的方向,而帕克则趁着那道注意力被转移的间隙,侧身闪入了路边的绿化带。
他的动作快速而安静,如同一道被风吹过的影子,在带队老师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队伍方向之前已经消失在了灌木丛后方。
内德没有看向他消失的方向,依然保持着那道正在与带队老师对话的姿态,为帕克争取着时间去换装。
绿化带后方是一小片被废弃的花坛,生长着几株生命力顽强的杂草。帕克从背包侧面取出那套红蓝色的紧身衣,动作熟练而迅速,如同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他穿好衣服后将背包藏在灌木丛深处,然后沿着绿化带边缘快速移动,在那些正在围观的学生们还在讨论霍华德·斯塔克的时候,他已经翻过了公园的围栏,落在一棵行道树的枝干上。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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