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长了一岁,你也该学着稳重一点!”陆舒心嗔了一句陆淑遥,指尖轻轻叩了叩隔壁的梨花木椅,“好好坐下,听我慢慢道来。”
陆淑遥果真拽着我的袖子,安安稳稳地挨着我落座,还煞有介事地正了正衣襟,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
“这次不止游大夫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一个小徒儿,小小少年眉眼灵动,聪明伶俐得不得了,把脉瞧症的底子都有了几分模样。一会儿你见了就知道。”陆舒心说着,眼底漾开几分暖意,想来是对那游大夫极为敬重。
这番话听得陆淑遥心尖儿直痒痒,脚尖在裙摆下轻轻蹭着地面,恨不能立刻就奔到医馆去瞧个究竟。
我却在一旁暗自思忖:小少年?云州城突然多出来的这么一位,不知会不会是我师徒四人苦苦寻找的那名魔族少年?
心念电转间,我已笑着开口,借机向陆舒心打听:“这位游大夫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让城主夫人和三小姐这般牵挂于心?”
话音未落,陆淑遥便抢先答了,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游大夫可是咱们云州城的活神仙!他本名叫游砚辞,听父亲说,早年在宫里当御医的时候,连陛下的沉疴旧疾都是他一手调理好的。后来不知怎的,竟辞了官,揣着个药箱就归隐江湖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添了几分神秘:“游大夫的医术太高,断了不少江湖郎中的财路,还曾为了救一个蒙冤的忠良之后,得罪了朝中权贵,这些年仇家多得能从云州城排到京城去。三年前他外出游历,就是为了躲避那些阴私的追杀。”
“那他怎么会留在云州?”我追问一句。
“这便是缘分了。”
陆舒心接过话头,眉眼柔和,“七年前,游大夫被仇家追杀,身负重伤倒在城外的山涧旁,恰好被出城收货的父亲撞见。父亲将他救回府中,请遍名医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他自己忍着剧痛,剖了药囊配药自救。伤愈之后,他便感念父亲的救命之恩,留在了云州,开了那家叫做砚心堂的医馆。这三年他不在,城中百姓都念着他的好呢,昨儿回来的消息一传出去,医馆外头怕是早挤满了人。”
我眼珠儿一转,一个念头陡然冒了出来,当即起身拱手,语气恳切:“实不相瞒,我师父前些日子赶路时,不慎被歹人暗算,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子一直不大爽利。府中既有这样一位神医在,离殇斗胆请舒心姐姐帮忙,替我向游大夫递句话,请他为我师父看诊。不知可否?”
陆舒心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你这孩子,倒是会顺杆爬。也罢,我这就使人去医馆传句话。只是我得先告诉你,游大夫素来有些古怪脾气,旁人请他看诊,要看他心情,合眼缘的,分文不取;不合心意的,千金难请。同不同意,可就全看游大夫的意思了。”
我连忙躬身道谢,眉眼弯起:“多谢舒心姐姐!只要能请动游大夫,便是万幸了。”
我满心盘算着见到游砚辞和他那小徒儿的光景,却不知此刻,中州王府的偏厅里,亦是一番相似的光景。
高瞻三人正立在堂下,听着中州王赵嘉烨说起今日宴请的贵客。
鎏金香炉里青烟袅袅,熏得满室芬芳,赵嘉烨端起青瓷茶盏,浅啜一口,语气里满是赞叹:“这位游大夫曾是宫中御医,一手岐黄之术出神入化,当年深受先皇与太后信赖。内子娘家与游大夫颇有渊源,此番能请动他留在王府,照看内子生产,实在是本王的荣幸。”
高瞻闻言,眸光微动,与身旁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即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王爷,草民有个不情之请。草民那小徒儿离殇,前几日在城外遇上歹人,被歹人击伤,伤势反复,一直未能痊愈。既然王府中有此神医坐镇,草民斗胆求助王爷,请游大夫为小徒看诊,草民感激不尽!”
赵嘉烨闻言,只当是件小事,大手一挥,爽朗笑道:“这有何难?本王即刻便使人去请游大夫过来便是!”
殿外的风卷着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身在后院的我,与前院的高瞻,谁也没料到,师徒二人竟是这般心有灵犀,连请游大夫的借口,都找得一模一样。
而此刻的砚心堂中,身着素色长衫的游砚辞正临窗而立,指尖捻着一株药草,目光落在堂下那个正踮脚整理药柜的少年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少年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笑问道:“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去王府呀?”
游砚辞收回目光,淡淡道:“不急。自有心急的人,找上门来。”
游大夫话音刚落,就听得医馆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靴声,脚步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凛冽之气。
紧接着,几名身披亮银盔甲的将士推门而入,甲胄碰撞间叮当作响,却不见半分喧哗。
为首那人面容刚毅,冲着游砚辞拱手行礼,声如洪钟却不失恭敬:“游大夫,王府中筵席已备妥,王爷命属下前来相请,还请移步王府一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