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菏望着她最熟悉的两位长老平和却不可转圜的神色,心下无奈,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诸位长辈的心意,月珧心领了。但这并非简单的天雷,祂的目标从来都只有我一人,旁人若强行留下,只会被波及,到时候我非但无法自保,更护不住各位长辈。”
这番话可谓是真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在场长老们都见过那天雷的阵仗,只要他们智商在线,并不是真的想送命,就该顺着蓝菏给的台阶下。
然而,蓝菏心里盘算的非常好,却忘了,“犟种”二字,几乎是刻在每个姑苏蓝氏族人骨子里的。
只见她话音刚落,左侧一位面色清癯的长老便猛地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声响:“月珧,休要再说这般糊涂话!我蓝氏子弟,何时有过临阵脱逃、让小辈独当一面的道理?他人我是不知,但今日便是天雷劈进德室,我也断无离开之理!”
紧接着,另一位常年闭关、极少开口的长老也缓缓睁眼,目光锐利如刀:“老夫闭关十余年,这一身修为可不是放着让你一个小丫头在跟前涉险的。你既敢说,老夫便敢听,纵有凶险,老夫也能护你一二。”
在场姑苏蓝氏二百三十一位长老,或老或少,无论与嫡系是否亲近,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同意蓝菏的要求。
德室内小小地喧闹了一阵,很快又习惯性地安静下来,蓝祈璟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诸位长老可有人有异议?”
“无异议!”
此起彼伏的回应响彻德室,没有一人动摇。
蓝祈璟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转向蓝菏,语气不容置喙:“月珧,你也看到了,这便是家人。你放心说,我们都一同听着;若有危险,我们便一同应对。想让我们离开,绝无可能!”
古静珝也紧紧握住蓝菏的手,眼神坚定:“阿菏,娘也不走。你爹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蓝曦臣没有说话,他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现在姐姐的注意力被长老们吸引走了,但是,一旦被阿姐发现他还在现场,阿姐一定会赶他走,而长老们也不会坚持留下他,很可能会帮着赶他走。
他才不要再一次经历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陷入险境的模样!
然而,蓝菏的记性何其好,在确定事情无转圜的地步后,她的目光在殿内逡巡,最终还是精准地落在了身后角落里试图“隐身”的蓝曦臣身上,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阿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她上前一步,不容蓝曦臣辩解,指尖已凝聚起一道柔和却带着绝对不容抗拒之力的灵力,直指向他眉心:“你是姑苏蓝氏的少宗主,是未来的宗主,族中万千子弟还需要你庇护,绝不能在这里以身犯险。今日这件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蓝曦臣脸色一白,连忙运起灵力抵抗,却发现姐姐的灵力看似温和,实则在那一瞬间霸道无比,根本来不及抵挡。
“阿姐!”
下一秒,他的灵台受到冲击,瞬间失去了意识。
蓝菏往他身上拍了三张符箓,一张遁地符,一张疾风符,还有追踪符。
三合一,等于简陋+地下版无人驾驶高铁,它们会带着蓝曦臣回到冰室。
眼看着蓝曦臣消失在眼前,蓝菏才收回手,周身冷冽的气息散去些许,只是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恼火。
这些年她真是太疼着这小兔崽子了,自己什么修为不清楚吗?那天雷能是闹着玩的?要是还能完好无损地回去,她一定要将这小傻蛋好好收拾一顿!
在场所有人都并未对蓝菏的做法感到惊讶,甚至想法与蓝曦臣猜的一般无二。
——若是蓝菏并未干脆利落地将人送走,在场诸位长老也不会允许他留下。
蓝家培养一位合格的少宗主不易,二公子如今虽尚且年少,但从未接触过正统宗主教育,性情相较他叔父更为刚直,恐难承家业。
其实蓝菏并不确定,一会儿提到此事,天雷是否会再次降临,但那种临近死亡的恐惧让她有点应激,准备还是要做足的。
于是,半个时辰后,德室外围插了一圈避雷针,而避雷针内,各种法宝将德室围成了一个铁桶。
屋内众人严阵以待,在最中心的蓝菏伸出手,掌心之上,浅蓝色灵力显露,只见那纯粹的灵力不断被压缩,直到成为水球一般的灵液状态。
看到这一幕,蓝启仁忽然瞪大双眸,抚摸胡须的手停顿,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一瞬间,在他记忆的那个人与眼前的蓝菏有了短暂的重合。
那个轻佻又高傲的少年懒散地趴在他对面看着他抄书,忽然抬眼笑着说要给他看个秘密,然后伸出手,掌心凝聚了一团近乎于水的赤色灵力。
【“楠楠,都说你们姑苏蓝氏的藏书阁收录了全天下最多的书,那你看了这么多的书,知不知道现在世家所用的修炼法术到底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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