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永执事离奇失魂的消息,如同投入玄门平静水面的一块巨石,激起了层层波澜。
龙魂总部第一时间启动紧急协调机制,以密函形式通告了京城及周边所有玄门正宗与修行世家。一时间,茅山驻京办的四合院外,各派前来吊唁和打探消息的人络绎不绝,往日里相对低调的修行界,骤然绷紧了神经。各家纷纷加强了自身驻地的防护,不仅布下了多重警戒阵法,还严令门下弟子近期减少不必要的夜间外出,尤其注意来历不明的物品和陌生人,避免单独接触形迹可疑之辈。
针对“引魂蝶”及其可能巢穴的排查工作,也在张成的统筹下紧锣密鼓地展开。
市局刑侦支队联合龙魂特勤队,兵分十路,将京城及周边区域所有已知的、可能存在阴煞之气的地点都翻了个底朝天。从西郊废弃的明代古墓群,到南郊深埋地下的战时防空洞;从北郊阴气森森的乱葬岗,到东郊濒临干涸的死水潭,但凡地方志和玄门典籍里有过记载的阴煞之地,都留下了侦查人员的足迹。
为了确保没有遗漏,龙魂甚至动用了最新调配的地脉能量探测卫星,对京畿地区进行了三次全覆盖扫描。卫星传回的能量图谱上,那些代表阴煞之气的暗红色光点,大多微弱且分散,要么是早已被玄门封印的陈年旧穴,要么是能量稀薄到不足以滋生邪物的普通阴地,完全不符合阿幼朵所说的“极阴之地”的标准。
几天过去,排查工作毫无进展。
凶手仿佛人间蒸发,自茅永之后,再未出手。但这种诡异的沉寂,非但没有让人松口气,反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对方在暗处蛰伏,必然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林默肩头的伤,在混沌寂灭之力的滋养下已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运转起来虽然还少了几分巅峰时期的圆润自如,但应付一般的战斗已然足够。
唯有神识深处,因之前强行施展“九霄雷殛符”和透支力量对抗云鸢与幽冥教护法,留下的一丝晦暗之气,仍需时日慢慢温养。那丝晦暗如同附骨之疽,每当他全力催动灵觉探查线索时,识海深处便会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让他的感知范围和精准度都打了些许折扣。
这段时间,林默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市局的临时办公室里。他一边协助张成分析案件线索,将现场收集到的幽蓝色鳞粉与过往邪术案件的卷宗进行比对,试图找出相似的作案手法;一边密切关注着冷清秋的情况。
冷清秋的伤势恢复得比林默慢一些。左肩的枪伤在药物的作用下愈合良好,已经拆线,但那日被云鸢的子蛊冲击识海,加上苏槿在她的脑电波中发现的那“非典型低频干扰”,却始终没有彻底消除。
她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
以往的冷清秋,纵然清冷,却也会在分析案情时侃侃而谈,偶尔还会与林默、张成争论几句。可现在,她大多时候都独自待在自己的办公室或临时居所里,静坐调息,试图以自身灵力驱散识海深处的那股诡异波动。
林默去看过她几次。每次推门而入,都能看到她盘膝坐在窗边,月光长剑横放在膝头,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依旧能与林默清晰地交谈,分析案情时思路依旧敏锐,甚至能从那些繁杂的卷宗里,找出一些被其他人忽略的细节。但林默能敏锐地感觉到,她似乎在刻意保持着一种距离。
每当林默的目光与她对视,她总会下意识地错开视线。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类似于挣扎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底悄然滋长,让她既不安,又无措。
是子蛊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吗?
林默无法确定。他只能暗自警惕,嘱咐苏槿多留意冷清秋的身体数据,一旦发现那低频干扰的频率出现异常波动,立刻通知他。同时,他也拜托阿幼朵,从苗疆那边寻一些能够稳固神魂、抵御蛊术侵扰的草药,悄悄送到冷清秋的住处。
他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他知道,以冷清秋的性子,若是察觉到自己被人当作“病人”特殊对待,必然会心生抵触。有些关心,只能藏在暗处。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市局办公楼的玻璃窗,将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林默刚结束与张成关于扩大排查范围的讨论,两人在会议室里争执了近一个小时——张成主张继续扩大卫星扫描的范围,将排查半径从五十公里扩大到一百公里;林默则认为,对方既然能如此精准地隐藏行踪,必然对现代侦查手段有所了解,盲目扩大范围只会徒增消耗,不如从茅永生前的社交圈入手,重新梳理他遇害前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两人各执一词,最终也没能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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