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院中又静坐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晚霞褪去最后一丝暖色,天际泛起幽蓝的暮光,才在木青的轻声呼唤下,缓缓睁开眼睛。
维持那脆弱的“意念之茧”并尝试与之共鸣,对心神的消耗远超他想象。仅仅是这半日的初步修炼,就让他感到一种比连续熬几个通宵勘查现场还要深沉的疲惫,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仿佛体内某个一直处于沉睡或散乱状态的部分,被重新唤醒并凝聚了起来。
他试着站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但比之前那种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虚弱要好得多。胸口的血符印记随着他的动作传来温和的搏动感,与灵魂深处的“茧”产生着微妙的共振。
“林警官,感觉怎么样?”木青连忙扶住他,关切地问道。她能看出林默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内敛的神采。
“还好,就是有点累。”林默如实回答,在木青的搀扶下慢慢走出小院。院门外,阿雅嬷嬷还等在那里,看到林默出来,也松了口气。
“云漓姑娘呢?”林默问。
“姑娘说她需要静修调息,让我们不要打扰。”阿雅嬷嬷低声道,“她看起来……很不好。”
林默心中微沉。云漓的伤势和蛊毒显然比表现出来的更加严重。她强撑着指导自己,恐怕又加重了负担。
回到暂时安置他的那间小竹楼,木青早已准备好了温热的药膳。是用山鸡、几种滋补草药和细米熬成的浓粥,香气扑鼻。林默勉强吃下大半碗,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驱散了些许疲惫和寒意。
饭后,木青又取来热水和干净布巾,让林默简单擦拭了一下。换上一套干净的、略显宽大的苗家便服后,林默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对木青道:“木青,带我去看看冷警官。”
木青犹豫了一下,担心他的身体,但看到林默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还是点了点头。
偏楼内依旧点着油灯,光线昏黄。阿雅嬷嬷安排了两个细心的妇人轮流照看着冷清秋。她依旧安静地躺在竹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皮和毯子,露出的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精致的冰雕。眉心那暗青色的印记在灯光下幽幽闪烁,如同通往幽冥的入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林默走到竹榻边,蹲下身,仔细看着冷清秋。记忆中那个总是冷静理智、偶尔会露出疲惫却依旧坚韧的女刑警,此刻却如此脆弱地躺在这里,生命之火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痛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伸出手,想要碰触她的手,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顿住了。他想起了云漓的警告,想起了这诅咒与“钥匙”的牵连,也想起了冷清秋之前意识混乱时爆发出的恐怖寒气。
最终,他只是隔着空气,虚虚地握了握拳,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又无力抓住。
“清秋,坚持住。”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一定会。”
冷清秋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林默在榻边站了许久,直到木青轻声提醒他该回去休息了,才缓缓转身离开。走出偏楼时,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昏黄的灯光和榻上安静的身影,眼神深处,某种决心如同岩石般凝固。
一夜无话。
林默强迫自己进入深度睡眠,尽管灵魂深处维持“茧”的微弱意念如同本能般持续运转,带来隐约的消耗感,但身体的疲惫还是让他很快沉沉睡去。没有再做那些光怪陆离、充满呓语的噩梦,只是感觉仿佛沉入一片温暖而寂静的黑暗,得到了久违的、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默便自然醒来。他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基本的行动已经无碍,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也减轻了许多。他尝试着在不破坏“意念之茧”的前提下,内视己身,发现胸口血符的光芒似乎更加内敛,与“茧”的共鸣也更加和谐。
简单洗漱,吃了木青送来的早饭后,林默再次来到昨日那个静谧的小院。
云漓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换了一身同样款式但颜色稍浅的青色衣衫,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苍白的侧脸。她依旧盘坐在泉边蒲团上,闭目调息,但林默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比昨日稍微平稳了一丝,尽管眉心的暗红光斑依旧刺眼。
听到林默的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
“感觉如何?”她直接问道。
“好多了。那个‘茧’,好像能自己维持了,虽然还很脆弱。”林默如实回答,在她对面坐下。
云漓微微点头:“不错。今日继续。收敛气息只是基础,要应对接下来的危机,你需要尝试初步接触和引导‘钥匙’碎片本身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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