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山事件和区域地质异常的消息,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李清风心中激起层层波澜。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影蚀会”的野心和行动规模,也低估了这片土地下“大影子”与更大范围地质构造之间的潜在联系。被动等待详细报告和漫长审批流程,已经不合时宜。
立秋在即,天地之气转换的关键节点,往往也是诸多“暗流”试图喷薄而出的时刻。他必须在此之前,找到一条能够“合规”深入井下探查的路径,或者至少,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万全准备。
勘察团队撤离后的第二天,各项收尾工作仍在继续。小王忙着将野外调查的原始数据与现有监测系统数据进行整合、校准,试图建立更完整的时空演变模型。秦冰的公司则在加班加点整理初步调查报告,据说核心结论部分已经草拟出来,正在内部评审。业委会和街道那边,王主任和张大姐也频频碰头,商讨如何向全体业主通报调查进展以及后续生态改造项目的初步构想。
表面看来,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向“科学决策”、“有序推进”的方向发展。但李清风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湍流已生。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在立秋之前,相对自然地接触到古井核心区域的契机。直接提出开启井盖显然不行,过于突兀且风险不可控。他需要一个更迂回、更“技术性”的理由。
机会出现在傍晚。小王一脸困惑地拿着平板电脑找到正在修理楼道声控灯的李清风。
“李师傅,有个数据上的问题,我怎么也想不通,您帮忙看看?”小王调出一张复杂的曲线图,上面叠加了多条不同颜色的线,“这是古井附近那个孔隙水压力计和宽频带地震计最近七天的同步数据。按常理,地下水位或水压的变化,可能会引起局部岩土应力调整,从而产生微震动,两者应该有一定相关性,对吧?”
李清风接过平板,点点头:“理论上是的,尤其是浅层松散地层。”
“对!可是您看这里,”小王指着图上几个特定的时间点,“在这几个时间点,水压出现了明显的阶跃式上升或下降变化,但对应的振动信号……几乎没有同步响应!延迟也没有,就是没有!而另外一些时候,水压变化平缓,振动信号却出现了明显异常。这……这不合理啊!除非……除非引起水压变化的源头,和引起振动的源头,根本不是一个东西,或者它们之间的力学传递路径被什么‘东西’阻隔或扭曲了!”
小王的眼睛里闪烁着混合了困惑与兴奋的光芒,那是科研人员发现无法用现有理论完美解释的现象时的典型状态。“还有更奇怪的,我对比了郑工他们钻探获取的岩芯柱状图和我们的振动信号频谱,发现振动能量在某些特定频段(比如8-12赫兹,20-25赫兹)的传播衰减率,与根据岩性估算的理论衰减率不符,信号保留得‘太好’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引导’或‘聚焦’这些频率的振动。”
李清风心中了然。水压变化可能源于“大影子”的“呼吸”或“病变能量”的脉动,是纯粹的能量或精神层面扰动地下水体;而那些异常振动,则可能涉及更深层的岩体结构变化或能量冲击。两者确实可能不同源。至于振动信号的异常传播,则很可能与地脉能量网络的特殊结构,以及他埋设的那些具有微弱“导引”作用的“辅材”有关。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看着小王那求知若渴的眼神,沉吟片刻,道:“这个……确实有点怪。会不会是咱们的传感器安装位置或者耦合有问题?比如压力计探头正好卡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孔隙里,对整体水压变化反应滞后或者不敏感?振动计是不是安装在特别坚硬的基岩上了,对某些频段的振动有放大效应?或者,地下存在一些我们还没摸清的复杂裂隙网络,把振动和水力传导的路径搞乱了?”
他给出的都是一些技术上可能存在的干扰因素,但足够让小王陷入更深的思考。“您说得对……安装细节、局部地质条件的极端复杂性,都可能是原因。看来光靠现有这些点状监测,想完全理清下面的三维动态,还是太难了。”小王有些气馁。
“所以啊,”李清风顺势说道,“郑工他们不是建议,如果想彻底搞清楚,可能需要在关键点位,打更深的钻孔,下放更精密的井下监测仪器,比如三维应变仪、光纤声波传感什么的,进行长期观测?甚至……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考虑用内窥镜之类的设备,从井盖缝隙或者新开的孔里,先看看井下的初步情况?光在外面测,有些问题可能永远搞不清。”
小王眼睛一亮:“对!郑工是提过这个思路!说如果真要深入调查水文地质结构和评估古井安全,井下直接观测是最直接的!不过他也说,这需要非常严格的方案和审批,尤其是对古井这种可能涉及文物的对象。”
“是啊,所以急不来。”李清风拍拍小王的肩膀,“先把这些异常数据整理好,把矛盾点清晰列出来,等秦总那边的报告出来,看看专家们的整体建议再说。你的这些发现很重要,可能正是推动下一步更精细调查的关键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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