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水枪喷射出的细密水雾,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局部浓雾,迅速笼罩了古井作业区。探照灯的光束在水雾中形成道道朦胧的光柱,人影在其中晃动,显得有些不真实。水雾与井口喷出的暗红蒸汽交织、混合、沉降,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加复杂的气味——水的清新、石灰的碱涩、活性炭的吸附感,混杂着被稀释后依然顽固的金属腥热。
消防队员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两人一组操作着水枪,不断调整角度和压力,试图将水雾均匀覆盖整个污染扩散区域。应急办的刘主任拿着对讲机,指挥着扩大疏散和警戒。郑工、赵工等人则紧张地盯着监测屏幕,虽然许多探头已经失灵或数据失真,但仍在努力捕捉任何变化。
杨振业站在稍远处,眉头紧锁,相机已经收起。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混乱场面,让这位严谨的考古专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文物保护的原则在现实危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他现在只希望这场“消防作业”不要对古井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李清风则借着检查设备和水雾覆盖情况的名义,在水雾边缘和鼓风机附近快速移动。他的身影在朦胧的光雾中时隐时现,看起来就像个尽职的现场协调员,没有人注意到,他偶尔会在某些特定的位置——比如那三个事先埋好艾绒包的角落附近——略微停顿,脚下仿佛不经意地踩踏地面,实则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真元透过鞋底,注入预先布置的“三才定基阵”的节点之中。
水雾弥漫,水属性能量充沛且活跃,更重要的是,这大规模的人工造雾和鼓风机搅动气流,极大地扰乱了现场的自然能量场和电磁环境。这为他暗中的动作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每一次真元注入,都像是往平静(实际上已经很混乱)的湖面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涟漪瞬间被更大的波浪(水雾、气流、机器轰鸣)所吞没。
当他第三次“路过”最后一个阵基节点,并完成最后一丝真元激活时,那三枚埋于不起眼角落的乾隆通宝,同时微微震动了一下,一丝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微弱但坚韧的“稳固”与“隔离”之意悄然升起,以三个点为支点,形成一个无形的、倒扣的碗状力场,将古井井口及其下方约二十米范围,与外界进行了一层极其薄弱的能量层面上的“模糊隔断”。
这层隔断无法阻挡物理上的水雾、气流、甚至声音,也无法阻挡强烈的能量爆发。但它能像一层薄薄的滤网,稍微“迟滞”和“缓冲”井内“病变能量”向外的意念扩散和污染渗透,同时也能稍微“屏蔽”外部过多杂乱气息(包括众人汇聚的紧张、焦虑情绪)对井下脆弱平衡的进一步刺激。更重要的是,它成为了李清风接下来行动的“操作平台”和“能量导管”。
阵基已成,掩护已备。李清风微微松了口气,感到体内的灵力因为连续的真元输出而有些空乏,封印带来的滞涩感更明显了。但他不能停。
他需要一把“钥匙”,或者一座“桥梁”,来安全地接触并“处理”井下那团狂暴的能量和痛苦的意识碎片。直接神识深入风险太大,容易再次引发激烈反扑。他需要一种更温和、更“贴近”的媒介。
他想到了那条锦鲤。“大将军”体内有他渡入的水属性真元,有地脉能量,还有因祸得福增强的灵性,更重要的是,它似乎已经能与井下的痛苦产生某种模糊的“共鸣”。
李清风快速走到一个相对安静、水雾稍薄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浩的视频通话。
屏幕很快亮起,林浩那张写满紧张、兴奋和困惑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他家的客厅。“李师傅!您那边怎么样了?水雾好大!我在阳台都能看到西边一片白茫茫!”
“我这边正在处理。浩子,‘大将军’现在什么状态?你说的‘声音’还有吗?”李清风压低声音问。
“有!而且更清楚了!”林浩把镜头转向鱼缸。画面里,那条“乌金镶红玉”锦鲤果然状态非凡,鳞光流转,游动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它正对着西面(镜头方向),嘴巴不断开合,吐出的金红色气泡比之前更加密集。
“就在刚才,水雾起来的时候,我脑子里那个声音突然变清楚了点!”林浩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好像是一个很老很老、很累很累的声音在念叨……我学给您听啊:‘锁……断了……火……烧……好痛……谁来……止住……’还有‘水……冷……但不够……要……清净的水……源头的水……’”
锁断了?火烧?痛?要清净的源头水?
李清风脑中灵光一闪!这破碎的意念片段,很可能来自井下那缕被熔炼折磨的古老意识碎片!它在呼痛,在渴望“清净的源头水”来熄灭那灼烧它的“火”!这验证了他的部分猜测,也指明了可能的“治疗”方向——不是强行对抗或拔除,而是疏导和净化!
用精纯的、蕴含生机的水属性能量,去中和、净化那变质的“浊火焚金”之煞,同时尝试安抚那缕痛苦的意识,甚至……帮它从扭曲的封禁中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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