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净化之痛与迷宫信标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像是悬在头顶的冰冷利刃,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沉重的质感。
陈星在第一次接触“时之沙”后,被强制要求休息了整整十二个标准时。期间他并非无所事事,而是在研究员(名叫艾莉森)的监控下,反复观看、分析第一次实验的每一个数据帧,试图理解那短暂而奇异的能量交互过程。
“紊乱时序能量被主动吸附…沙粒承载超限后信息解构…左臂能量总值轻微下降…”艾莉森用她那特有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分析着,“从能量守恒角度看,被吸附的能量并未消失,而是随着沙粒的解构,被‘稀释’或‘转移’到了更底层的时空背景辐射中。这就像用一块海绵吸收溢出的水,然后把浸透的海绵扔进大海——水还在,但不再集中在你的手臂这个‘杯子’里。”
这个比喻很形象。陈星追问:“那沙粒解构时留下的那道‘痕迹’是什么?”
“无法解析。”艾莉森摇头,“我们的传感器只能捕捉到其存在,无法解读其信息编码。它可能是沙粒‘记忆’的最终载体,也可能是某种时空坐标的短暂烙印,甚至可能是…一种‘回响’的种子。但存在时间太短,无法研究。”
陈星若有所思。那道痕迹转瞬即逝,但他左臂纹章对其有一种模糊的“印象”,就像闻过一种特殊气味后留下的感觉。他隐隐觉得,那痕迹可能才是关键,而不仅仅是吸收能量。
休息时间结束,他进行了第二次接触尝试。这次,他选择的是“有限直接接触”——用特制的传导探针,让他右手食指的指尖,隔着容器外壁,极其轻微地“感应”另一粒沙。
过程同样伴随着强烈的信息冲击和精神负担,但比第一次直接“嫁接”温和许多。涌入意识的画面更加零碎:某个古老实验室里闪烁的仪表,一片时间流速异常缓慢的丛林里奔跑的奇异生物,一场无声的、在时间循环中不断重复的告别…
在这些碎片中,陈星努力捕捉着关于“时之沙”本身的信息。他隐约“感觉”到,这种沙粒并非自然矿物,更像是…某种高等文明或强大存在,在干预、扭曲或修复时间流时,产生的“副产物”或“信息残渣”。它们承载着时间被改变那一瞬间的“印记”。
而它们的“记忆”效应,或许并非被动记录,而是一种主动的…“共振”?与相似时间波动产生共鸣,重现过去场景?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如果“时之沙”能与特定的时间波动共振,那么,他左臂纹章的紊乱时序之力,是否也能被“引导”去与某些东西共振?比如…某个稳定的、有益的“时间锚点”?
这比单纯的“吸收”更具潜力,但也更危险和缥缈。
第二次接触后,陈星左臂的紊乱度又降低了大约0.5%,效果递减。艾莉森警告,这很可能存在“耐受性”或“饱和性”,继续使用同种方式,效果会越来越差,甚至可能因为刺激过度而引发反效果。
陈星没有进行第三次接触。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也需要保留一次机会,以备进入迷宫后的紧急情况。
他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艾莉森,这位冷淡的研究员罕见地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共振引导…理论上有一定依据。但我们缺乏‘时间锚点’。已知的、稳定的、可供引导的时序源非常稀少,洛萨·时痕阁下是目前最接近的,但他仍在沉睡。而且,引导过程需要精密的控制和庞大的知识,远超你我现在的能力。”
路,又堵上了。但陈星没有气馁。他至少知道了“时之沙”可以缓解症状,也看到了一个更遥远的方向。他将实验数据和自己整理的推测,仔细存储进个人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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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医疗区的“秩序净化舱”内,痛苦已接近尾声。
雷皓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彻底打碎,然后又被那些乳白色的光强行黏合起来。极致的痛苦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荡荡的虚弱感,以及…一种奇异的“洁净”感。
舱内的乳白色液体缓缓退去,光丝收回。舱门滑开,冷空气涌入,让雷皓打了个寒颤。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他,是守在旁边的医疗官。
“感觉如何?”医疗官问,语气依然没什么温度,但动作还算专业。
“像…被一群铁甲兽从头到尾碾了一遍…”雷皓声音嘶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那些暗红色的、狰狞蠕动的妖纹…变了。
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类似陈旧血液干涸后的暗褐色,并且不再像活物般搏动,而是如同真正的、深入肌肤底层的纹身,安静地烙印在那里。纹路的边缘似乎清晰了一些,少了许多狂暴的枝丫,显得…更“有序”了?
最重要的是,体内那股时刻想要反噬、灼烧他理智的狂暴妖力和污染感,被一股冰冷而坚韧的“墙壁”暂时封锁、压制在了深处。妖力还在,甚至总量因为之前的透支和净化有所亏损,但至少…暂时“听话”了。那种脑子里时刻充满杂音和杀戮欲望的感觉,也减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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