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苗侃故意逗她：“哎，上次不是聊过这个？”
她愣一愣，还真点头：“啊？是吗？好像有点印象……”
再下次说起，苗侃又绷着脸摇头：“又来了啊？你这记性，是不是全让娃吸走啦？”
朱雪蓉气鼓鼓，又没法反驳，只好哼一声，扭头假装看窗外。
后来她干脆改策略——
每回开口前，先探头问苗侃：“这个……我说过没？”
不过现在嘛，她早放飞自我了。
就算苗侃摆手喊“重播啦”，她照样讲，边说边笑：“不讲出来，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就像刚才——
她突然扭头问朱父：“爸，我之前跟你提过雪蓉清那事儿没？”
就是那会儿娃差点翻出婴儿床，手脚并用往门外爬的事。
朱父一听，耳朵立马支棱起来：“啥？没听过！快说快说！”
朱雪蓉立刻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朱父听完，乐得拍大腿：“哈哈哈，这小捣蛋鬼，胆儿肥得很呐！以后得盯紧喽，别让她把咱家地板当跑道使！”
“必须的！”
俩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养孩子哪是单打独斗？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忙成陀螺也得一起转。
等以后苗侃加班多，照样得分担，跑不了。
唉，想想就脑壳疼……
“行啦行啦，别杵那儿啦！外面逛这么久，脚不酸啊？快坐下来歇会儿，饭马上就好！”
朱父看俩人还站着，笑着招呼。
他琢磨着，年轻人肯定玩累了，得赶紧让座。
小两口点点头。
苗侃转身要去抱儿子，朱雪蓉则朝雪蓉清那边挪了几步，挨着沙发边轻轻坐下。
结果屁股刚沾上皮面——
雪蓉清小脑袋一抬，发现妈妈不在身边了！
平时不是蹲着陪她搭积木，就是坐在软垫上搂着她摇晃，今天咋跑到沙发上去了？
“呀！呀！呀——！”
小丫头急得直蹬腿，扭着小身子就要往这边扑腾，小手挥得像风火轮，一心只想黏回妈妈怀里。
朱雪蓉心口一酥，心都化成一滩温水。
太萌了吧！
再不下手接住，娃下一秒就得满地乱爬了！
她“噌”一下弹起来，几步冲过去，一把捞起女儿，稳稳兜在臂弯里。
“我们清清最懂事啦！”
说完就在娃粉嘟嘟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自家宝贝简直是个小太阳，光是看着就暖烘烘的！
不贴一贴？浑身不得劲！
小丫头被亲得咯咯笑，眼睛弯成月牙，小手还胡乱抓着妈妈头发玩。
旁边苗侃和朱玉荣早笑作一团，嘴角快咧到耳根。
笑够了，苗侃才开口：“行了行了，别傻站着啦，带闺女过来歇会儿。”
“嗯！”
朱雪蓉应着，抱着娃轻快走回来，往沙发上一坐。
俩娃并排坐在软垫上，还挺有样儿——
雪蓉澈懒洋洋靠在靠背上，两眼直勾勾盯电视，演啥都无所谓，就图个亮光晃悠。
雪蓉清呢，也学哥哥坐着，但只撑了两秒。
发现屏幕上没卡通人物，顿时坐不住了！
立马翻身开始“地毯式巡游”：
蹭到妈妈腿边，小身子拱来拱去；
又手脚并用爬向苗侃，肉乎乎的小指头直戳他裤腿；
最后“啪嗒啪嗒”挪到朱玉荣身边，仰着小脸，一连串“咿咿啊啊”往外蹦。
朱玉荣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哟喂，这小活宝，劲儿比弹簧还足！”
仨大人守着两个崽，在客厅里你逗一句、我接一茬，聊的全是鸡毛蒜皮——菜价涨没涨、邻居养了新猫、楼下修路挖断了水管……
正热闹着，厨房里“咔哒”一声关火响。
朱母的声音隔着门飘出来：“洗手！开饭啦！”
“好嘞！”
朱雪蓉脱口就应，身子比脑子快——
以前只要妈一吆喝，她立马冲进厨房端盘子、摆筷子，今天照旧。
麻利接过热菜往桌上摆，抬头一看，雪蓉清还在沙发上扑腾，朱玉荣正伸手拦着怕她滚下去。
她赶紧过去，一把抱起娃，往自己腿上一放：“吃饭喽！快坐好，妈妈怀里最安全！”
一家五口围坐妥当，碗筷齐备。
桌面上三荤一汤：
滑嫩牛肉片、焦香鸡翅、酱香肉末茄子、清甜冬瓜排骨汤。
朱母盛好汤，一人一碗，稳稳放到面前。
“来来来，趁热赶紧喝！放凉了味道就差一大截啦！”
“得嘞！”
小两口和朱父齐刷刷点头，端起碗，咕嘟咕嘟喝起了那碗冬瓜炖排骨。
温乎乎的汤一滑进嘴里，立马顺着喉咙往下走，暖烘烘地落进胃里。
没几秒钟，一股子热气就从肚子里往上窜，慢慢散开，整条胳膊、两条腿、连后脖颈都跟着松快起来。
朱雪蓉忍不住“哈——”地呼出一口长气。
“妈，您这汤绝了！真香！”
她这话是打心眼里蹦出来的。
小时候可烦喝汤了。
老嫌它淡出鸟来，还老问：“妈，天天煲汤有啥意思？又没肉好吃！”
比方说红烧鸡翅、糖醋排骨这些，那才叫下饭！
等后来离家念书、上班，一个人租房煮泡面的时候才懂——
原来妈妈熬的那一锅汤，不是滋味儿，是根儿啊。
别人手艺再像，火候再准，调料再一模一样……汤还是不像。
光是闻那个味儿，就知道：哦，这是我家厨房飘出来的。
就像现在，她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抿一口，眼眶有点热乎。
唉……爸妈真的不年轻啦。
自己往后得多跑几趟，至少带着雪蓉清常回来看看。
让二老有点事忙活，也让自己能多瞅瞅他们花白的头发、越来越慢的脚步……
朱母见闺女捧着碗喝得一脸满足，嘴角早就悄悄翘起来了。
“爱喝就多来一碗！妈再给你盛！”
话音还没落，顺手接过朱雪蓉的空碗，利索地又舀满一碗，轻轻推到她跟前。
转头又问朱玉荣和苗侃：“你们呢？还要不？”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俩人哪能客气，赶紧起身，一人舀了一大碗，呼噜呼噜往嘴里送，浑身都跟着冒热气。
秋天晚上风一吹，脖子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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