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见众人已缓过劲儿,才开口问道:“无羁道人,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无羁道人闻言,眼皮微抬,神情略滞了一瞬,旋即醒悟——李慕此问,分明是在试探去留之意。
万妖之森步步杀机,稍有疏忽,便是身死道消。
眼下,确该决断:是冒险深入,还是抽身而退?
他神色一松,坦荡笑道:“李道友,你作何打算?”
顿了顿,又自嘲般补了一句:“若单我一人闯出去,怕是走不出十里,就得喂了妖兽……不如厚着脸皮,随诸位同行。”
话音未落,见宋青宸等人神色微动,他连忙摆手:“放心,绝不拖累!真遇险境,你们只管先走——我自有脱身之法。”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拒,反倒显得生分了。
李慕本就无意久留。
以他如今修为,硬闯万妖之森腹地,无异于提灯入墨池——自寻晦气。他向来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短短十余日,光是外围所获的灵材异宝,已远超预期;若往中围、内围去,灵药品阶固然更胜一筹,可若命都没了,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陪葬品。
这点道理,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沉吟片刻,声音平缓却笃定:“既然外头凶险未卜,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在洞中休整些时日——顺道探探这山洞,看它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宋青宸眸光倏然一亮,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当即应声:“我赞成!外面情形不明,贸然出去,等于蒙眼跳崖。不如咱们把这山洞摸个底朝天,说不定另有出路?”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孤身犯险,九死一生;全赖他人庇护,又失了修士风骨。此时此刻,抱团才是最稳当的活路。
李慕见状,不再迟疑,起身拍去衣袍上的浮尘,语气干脆:“好,那就出发。”
他率先迈步,不疾不徐,朝洞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极轻,极稳——可脚下越沉,心越紧。
自踏入山洞,天衍便彻底沉寂,任他反复呼唤,毫无回应。
那股焦灼感,像细针扎在心口,挥之不去。
他强压着躁意,可越是克制,指尖反而微微发凉。
洞内钟乳垂悬,石笋林立,路径却诡谲异常——看似岔路纷繁,兜转几圈,竟又回到原地。
四周死寂无声,连自己的脚步回响都杳然无踪。
越往里,空气越滞重,气息越黏稠。
李慕脊背悄然绷紧,直觉如警铃嗡鸣——不对劲。
他蓦然停步,转身,声音低而凝重:“这洞里……有古怪。我建议,立刻折返。”
温晨杰喉结一滚,默默点头。
无羁道人其实早想退了,只是见无人开口,便也忍着没提。
此刻听李慕一语道破,他二话不说,抬手一拱:“走!马上撤!”
洞口处一切如常,可越往里走,胸口便越像压了块冰铁,沉得喘不上气。
若真盘踞着高阶妖物,他们这点修为,怕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化作枯骨。
眼下最明智的抉择,就是立刻抽身。
可当众人疾步退回洞口,却见地面阵纹尽毁,灵光溃散,禁制已被人粗暴撕开——
李慕心头一沉,寒意直窜后颈。
“快撤!”
其他人也瞬间绷紧了神经,脊背发凉。
谁也不敢多逗留半息。
拔腿就奔,身影如离弦之箭,眨眼间便撕开林雾,狂掠而去。
一口气奔出几十里,山风呼啸,草木翻飞。
李慕才骤然收步,足下青石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他目光灼灼,死死钉在远处那座孤峰之巅——
那里悬着一道恢弘光幕,流光溢彩,灵韵奔涌,仿佛整座天地的精气都凝于其上。
众人见他驻足,心头一跳,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去。
下一瞬,齐齐倒抽冷气,眼珠几乎瞪出眶外。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
太骇人了!那光幕不是静物,而是活的——光浪翻涌,符文隐现,似有远古神音在虚空低鸣。
“老天爷……”
“这地方怎么突然炸出个光墙?”
“莫非……真有大造化出世?”
惊呼声此起彼伏,像被掐住脖子的鸟雀,又颤又急。
无羁道人一见那光,手指立刻翻飞如蝶,掐算速度越来越疾,到最后只剩一片残影在袖口翻腾。
可就在电光劈落的刹那——
他喉头一甜,“噗”地喷出大口腥红,血珠溅在衣襟上,像绽开几朵刺目的朱砂花。
旁人吓得后退半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慕一步抢上前,声音绷得发紧:“前辈?伤在哪儿?”
无羁道人垂眸掩去眼中惊涛,再抬眼时,已是一潭沉水。
他抬袖抹去唇边血迹,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
“这……就是我们的路。”
话音未落,又呛出两股血沫。
李慕心口一震,哪还用多想?
天机不可轻泄,吐血是反噬,更是烙印——这光幕背后,必藏逆天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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