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金属大门在身后无声地闭合——或者说,它本就歪斜地敞开着,但当高峰与洛璃踏入其中的刹那,身后外界的光线、能量乱流的轰鸣、灰烬的气息……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绝对的黑暗,如同粘稠的液体,瞬间包裹了两人。
这黑暗不同于寂烬荒原的死寂灰白,也不同于归墟之眼的虚无空洞。它带着重量,带着温度——一种冰冷、潮湿、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尘埃与绝望的寒意,顺着皮肤毛孔钻入骨髓。
高峰的左眼立刻燃起混沌色的微光,这是“混沌归源道种”自发运转带来的视觉强化。但即便如此,他的视野依然被压缩到不足十丈。十丈之外,便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浓墨。
右眼依旧紧闭,包扎下的伤口传来隐隐的灼痛,但更清晰的是右眼深处那归墟标记的微弱悸动,以及新融合的道基对周遭环境中“终结”与“囚禁”法则的敏锐感应。
洛璃额间的星鉴印记散发出柔和的蓝色星辉,如同黑暗中一盏摇曳的孤灯,勉强照亮周围数尺之地。星辉照亮的区域,可以看到地面是某种暗沉、布满细密裂纹的石质材料,裂纹中渗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腐朽气味的暗绿色荧光物质。两侧墙壁高不见顶,同样是暗沉石质,但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菌毯般的灰黑色絮状物,这些絮状物正随着某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微微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陈腐的尘埃、淡淡的金属锈蚀气息、若有若无的腥甜(像血,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分泌物)、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细碎声音混合而成的“寂静的喧嚣”。那是囚笼中沉淀了太久的怨念、疯狂、不甘与死寂,在法则层面产生的低语回响。
“这里……不像是星炬的附属建筑。”洛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惊悸。星鉴印记的光芒微微波动,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星炬的光辉,哪怕是残存的秩序,也不该与这种……污秽、绝望的气息共存。这里更像是……监狱。关押着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
高峰缓缓点头,他的感知比洛璃更加深入。“不止一种气息。”他低声道,左眼的光芒扫过周围墙壁上那些灰黑色的“菌毯”,“有至少三种以上的法则残留在这里纠缠。一种是古老、坚固的‘封禁’法则,应该是星炬当年留下的囚牢禁制核心,虽然已经残破,但根基还在。第二种是混乱、暴戾、充满‘噬’之特征的污秽法则,它在不断侵蚀、腐化第一种。第三种……”他顿了顿,指尖一缕混沌道力探出,轻轻触碰了一下墙壁上的“菌毯”。
“菌毯”被触碰的部位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状。但在那一瞬间,高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冰冷、带着精密计算感的能量波动。
“是星盟的改造痕迹。”高峰眼神冰冷,“他们在这里也留下了‘眼睛’和‘锁链’,不过改造得很隐蔽,似乎……不想惊动这里原本的‘住户’。”
“星盟把这里称为‘旧日监牢’,还特意引导我们进来……”洛璃思索着,“难道,他们是想借这里面的东西,来消耗甚至消灭我们?然后他们再进来‘收割’?”
“十有八九。”高峰冷笑,“驱虎吞狼,坐收渔利。而且,他们可能还有更深的目的——想观察我们,或者我们身上的东西(比如星寂之源、我的道基),在这座监牢里的反应,为他们后续控制或利用这里提供‘实验数据’。”
“那我们怎么办?”洛璃看向高峰,“退出去吗?”
高峰仔细感知着身后那扇门的方向。在他的道韵感应中,那扇门所在的“空间节点”已经被一层极其坚韧、带着星盟特有冰冷气息的封禁力量彻底锁死了。强行突破,必然会引发强烈反应,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星盟强者会立刻知道他们的位置和状态。
“退路已被彻底封死,从外面锁住的。”高峰摇头,“星盟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这个‘角斗场’。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这里坐以待毙,等着被监牢里的东西或者星盟找上门;要么主动探索,在这片绝地中,寻找可能的生路,或者……反击的机会。”
他的目光投向黑暗深处,左眼的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计算、推演。“星炬当年建造这座监牢,必然有它的目的和设计。即便是监狱,也该有控制中枢、能量节点,甚至是……备用的、不为人知的通道。星盟的改造和封禁,不可能覆盖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连他们自己都感到棘手、不敢深入的地方。”
他回想起锥形基座外部那些相对较强的星炬秩序波动点。那些地方,可能是星炬残余防御较强、星盟渗透较弱,或者……是监牢内部某些关键节点对外部的映射。
“我们往深处走。”高峰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但必须万分小心。这里每走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禁制,或者惊醒沉睡的东西。洛璃,你的星鉴对秩序波动的感应,是我们辨别方向、避开最危险‘污秽区’的关键。尽量减少星辉外放,只做最低限度的路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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