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嘉靖帝的声音低沉如冰,“着骆安暂代锦衣卫指挥使,全力配合都察院查办沈炼案。另,命锦衣卫围捕曹吉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骆安叩首:“臣遵旨!”他抬起头,望向乾清宫外的天空,晨曦刺破云层,洒在他染血的面容上。他知道,沈炼的血没有白流,这血书,终会让严嵩父子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乾清宫暖阁内,烛火通明。嘉靖帝独自坐在御案前,面前摊开着沈炼的《十罪书》。黄锦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他从未见过帝王如此震怒的模样。
“第一条:严世蕃私通倭寇,以双屿岛为据点,岁输硫磺千斤、铁器三千件,换倭刀百柄、佛郎机炮图纸,助倭寇打造战船……”嘉靖帝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指着血书上的字迹,“这‘双屿岛’,朕记得是浙江沿海的要冲,严世蕃竟敢在此与倭寇交易!”
黄锦低头:“陛下,双屿岛确实驻有明军,若严世蕃在此交易,便是通敌叛国。”
嘉靖帝猛地拍案:“第二条:严嵩假传圣旨,屠福建参将戚继光旧部三百人,以其血祭倭寇战旗!戚继光是谁?是朕的忠臣!他手下的兵,是为朕守海疆的!严嵩竟敢假传圣旨杀他们?”
血书上的字迹因嘉靖帝的拍打而颤动,末页沈炼的血指印仿佛在哭泣。嘉靖帝的目光扫过第三条、第四条……每一条都让他怒火中烧:
- 第五条:严世蕃贪墨边军粮饷十万两,以次充好购劣马千匹,致辽东骑兵战力大减;
- 第六条:严嵩私卖军械给蒙古俺答汗,换貂皮万张,藏于严府密室;
- 第七条:构陷吏部侍郎杨继盛,将其下狱拷打致死,杨继盛死前血书“愿以颈血溅严嵩”!
“第七条……”嘉靖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杨继盛是他亲手提拔的言官,却因弹劾严嵩被下狱处死。他曾对严嵩说“杨继盛是忠臣”,严嵩当时跪地泣告“臣冤枉”,原来……全是假的!
“第十条:严嵩父子结党营私,操控六部,排除异己,凡弹劾者皆被构陷致死,朝堂之上,唯严氏马首是瞻!”嘉靖帝读完最后一条,猛地将血书摔在地上,“欺朕太甚!欺朕太甚啊!”
黄锦连忙拾起血书,小心吹去上面的灰尘:“陛下,此血书乃沈炼临终所写,字迹虽乱,却句句属实。严嵩父子罪大恶极,若不彻查,恐动摇国本!”
嘉靖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传旨,宣严嵩、严世蕃即刻入殿!”
严嵩与严世蕃正在文华殿议事,忽闻黄锦传旨,父子俩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严世蕃急道:“爹,沈炼那厮不是死了吗?怎会有遗书?”
严嵩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慌什么?定是骆安那厮伪造的,想借此陷害我们!”他整了整官服,与严世蕃一同前往乾清宫。
踏入正殿,严嵩便跪下行礼:“老臣严嵩,参见陛下。”
严世蕃紧随其后,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爹爹一生为国,绝无通倭之事,求陛下明鉴!”
嘉靖帝冷笑:“明鉴?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他指了指地上的血书,“沈炼的《十罪书》,写得清清楚楚,你们父子通倭、贪墨、屠良,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严嵩故作震惊,叩首道:“陛下明鉴!此必骆安勾结沈炼余党伪造,欲陷老臣于不义!沈炼死前已被酷刑折磨,神志不清,怎可能写出如此条理清晰的‘十罪’?分明是有人栽赃!”
严世蕃随即哭嚎起来,声音凄厉如丧考妣:“爹爹!他们害了您一辈子啊!您为朝廷操劳二十年,如今竟被一个小小锦衣卫构陷!骆安觊觎锦衣卫指挥使之位,便借沈炼尸骨邀功,其心可诛啊!”他猛地抬起头,指着骆安(此时骆安已奉命入殿,站在殿角),“陛下,您看他那左臂的伤,定是与东厂番子厮杀所致,这分明是苦肉计!”
骆安挺胸直视严世蕃:“严世蕃!你血口喷人!我左臂的伤,是在卢沟桥遭你东厂番子伏击所致!沈炼的《十罪书》,是他咬指所写,每一笔都渗着他的血!你若不信,可验笔迹——他写‘严’字时,惯用侧锋,这点你比我清楚!”
严嵩冷笑:“空口无凭,谁敢信你?沈炼是死囚,他的话能信吗?骆安,你与沈炼同属锦衣卫,本就沆瀣一气,你所谓的‘血书’,不过是你们串通好的戏码!”
“串通?”骆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沈炼的遗物,刻着“精忠报国”四字),高高举起,“这是沈炼的玉佩,他临终前交给苏芷晴,让她转交给我。他说,‘若我死了,此玉佩便是证’!严嵩,你敢说这块玉佩也是伪造的吗?”
严世蕃脸色微变,却依旧强辩:“一块破玉佩,谁知道是不是你偷来的!”
殿内气氛降至冰点。嘉靖帝的目光在血书、玉佩、骆安的伤口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他缓缓开口:“严嵩,你说血书是伪造,那你倒是说说,沈炼为何要在临死前写这‘十罪’?他难道不怕死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