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背上的溃烂还在扩散。诺雪把最后一味药粉撒在伤口上时,指尖都在发抖——那药粉是用十年份的雪莲磨成的,星盟药库仅存的这点存货,只够敷三次。
“必须去黑风岭采新的雪莲。”诺雪用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哑,“影蚀虫的毒素会顺着血脉往上爬,三天内找不到解药,他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林萧攥紧了拳。黑风岭在魔域边缘,终年被瘴气笼罩,传说里面不仅有会吃人的藤蔓,还有玄夜当年留下的傀儡兵。更麻烦的是,账房先生肯定料到他们会去寻药,绝不会让这条路太平。
“我去。”林萧拿起墙角的长刀,刀鞘上的铜环撞击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你守着陈岩,我带两个人天亮就出发。”
“我跟你去。”角落里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是小药童阿竹。他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刚晒干的解毒草,“我爹以前是黑风岭的药农,我认得路,还知道哪里有避瘴气的草药。”
林萧犹豫了瞬。阿竹才十四岁,瘦得像根豆芽菜,可眼下星盟能调动的人手多半要盯着祭坛,确实缺个熟路的向导。他最终点了点头:“备好干粮,半个时辰后出发。”
黑风岭的瘴气比传闻中更浓。刚进岭口,阿竹就掏出个药囊挂在众人脖子上,里面装着晒干的龙涎草,能暂时抵挡瘴气的侵袭。可走了不到三里地,药囊里的草就开始发黑,阿竹脸色一白:“瘴气比去年毒多了,这药撑不了一个时辰。”
林萧挥刀劈开缠上来的血藤——那些藤蔓的尖刺泛着紫黑,被砍断的截面立刻涌出粘稠的汁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烟。“加快速度。”他沉声说,目光扫过四周。岭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他们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像被什么东西悄悄跟着。
突然,阿竹“啊”地叫了一声,脚下一滑跌进个土坑。坑底铺着层细沙,沙里埋着密密麻麻的尖刺,有几根已经扎进了他的小腿,冒出黑血。“是傀儡兵的陷阱!”阿竹疼得眼泪直掉,“我爹说过,这些尖刺上涂了腐骨水。”
林萧跳下去把他拉上来,刚要查看伤口,坑边的树丛突然晃动起来。三个浑身裹着铁甲的傀儡兵从树后走出来,铁甲上锈迹斑斑,手里的长刀却闪着寒光。他们没有五官,只有头盔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跳动着幽绿的光。
“小心!”林萧把阿竹护在身后,长刀出鞘迎了上去。傀儡兵的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刀刃砍在铁甲上只留下道白痕,反震的力道让林萧虎口发麻。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不知疼痛,哪怕被砍断胳膊,剩下的手还在挥舞长刀。
随行的两个星盟护卫很快就受了伤。林萧瞅准个空档,一刀劈向傀儡兵的关节处——那里的铁甲衔接处有缝隙。“当”的一声,铁甲裂开道口子,里面流出灰黑色的粘液。傀儡兵的动作顿了顿,却没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扑过来。
“用火!”阿竹突然喊,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我爹说傀儡兵怕火!”
林萧立刻让护卫点燃随身携带的艾草束,扔向傀儡兵。火舌舔上铁甲的瞬间,傀儡兵果然开始抽搐,幽绿的光渐渐黯淡。趁着这个空档,林萧挥刀斩断了它们的脖颈,黑粘液喷涌而出,刺鼻的气味让人作呕。
处理完傀儡兵,林萧赶紧查看阿竹的伤口。小腿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顺着血管往上蔓延。他咬咬牙,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伤口上方划了道口子,用嘴吸出毒液。阿竹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叫出声。
“前面就是雪莲谷了。”阿竹指着前面被瘴气笼罩的山谷,脸色苍白如纸,“但谷口有玄夜设的结界,得用星核碎片才能打开。”
林萧掏出从破庙带回的碎片,刚靠近谷口,空气突然扭曲起来,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他把碎片按在墙上,碎片立刻发出蓝光,墙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符文,慢慢裂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进去采雪莲,你们在外守着。”林萧刚要迈步,阿竹突然拉住他:“里面有‘听音兽’,它会模仿人的声音引你走错路,千万别回头。”
林萧点点头,握紧长刀走进结界。谷里的瘴气淡了些,遍地都是奇形怪状的药草,最深处的石壁上果然长着几株雪莲,花瓣洁白如雪,在幽暗的谷里散发着微光。
他刚摘下第一株雪莲,身后突然传来陈岩的声音:“林萧!我快不行了,你快点回来!”
林萧脚步一顿,随即想起阿竹的话,没回头,继续采摘雪莲。
“诺雪被账房先生抓了!”声音又响起,带着哭腔,“他们说你不回去,就杀了她!”
林萧的手停在半空。他知道这是幻觉,可心脏还是像被攥住了似的疼。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只见只像狐狸又像狼的怪物站在身后,嘴里发出诺雪的声音,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找死!”林萧怒喝一声,长刀劈了过去。听音兽动作极快,躲过攻击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耳朵里。林萧只觉得头晕目眩,手里的长刀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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