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那焦黑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魔礼红和寒月仙子同时望去。
只见哪吒的手指,微微弯曲,然后缓缓握紧。
他闭着的眼睛,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依旧清明,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光芒。
他张开嘴,吐出沙哑的三个字:
“第几道了?”
魔礼红鼻子一酸,差点又要落泪。他强忍着,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第六道。”
哪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还来得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光种在他识海中微弱地闪烁着,仿佛随时会熄灭。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但他依旧在笑。
“寒月,”他看向那个清冷的身影,“第六道,你上。第七道,魔礼红。第八道,留给我。”
“你现在的状态,连第八道的边都摸不到。”寒月仙子皱眉。
“那就让我先摸到第七道。”哪吒道,“你们解完第六道和第七道,我至少能恢复一点力气。”
寒月仙子与他对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向第六枚符文。
那枚符文呈暗红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如同火焰般的纹路在不断跳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
“这是‘焚心锁’。”申公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凤凰涅盘之火炼成,专烧神魂。它会将你的神魂点燃,让你在烈焰中煎熬,直至化为灰烬。唯一的解法,是在神魂被烧尽之前,找到一缕‘不灭之火’,与它对抗。”
寒月仙子看着那枚符文,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她是广寒宫的弟子。她修炼的月华之力,本就是清冷高远、与火焰相克的存在。虽然此刻她虚弱至极,但那与生俱来的、根植于本源的“寒”,依旧是她最大的依仗。
她伸出手,按向那枚暗红色的符文。
触及的瞬间——
烈焰,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火,而是那种能够灼烧神魂的、来自凤凰本源的涅盘之火!它疯狂地涌入寒月仙子的识海,点燃她的神魂,试图将她烧成灰烬!
寒月仙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但她没有退缩,没有慌乱。她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引导着那仅存的月华之力,与那汹涌的烈焰对抗。
一边是至阳至烈的涅盘之火,一边是至阴至寒的月华之力。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厮杀,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但她咬紧牙关,死死支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寒月仙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越来越苍白,那清冷的身影,在烈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
但她没有倒下。
因为她的心中,有比烈焰更炽烈的东西——
信念。
“轰——!!!”
不知过了多久,那暗红色的符文,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烈焰,缓缓退去。
符文上的暗红色,褪成了灰白色,布满裂纹。
第六道锁,解开。
寒月仙子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魔礼红一把扶住她,将她小心地放在地上。她闭着眼,呼吸微弱,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极其淡的、满足的笑。
“还有……一道……”她喃喃道,陷入沉睡。
魔礼红站起身,看向第七枚符文。
那枚符文呈诡异的灰白色,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任何光芒,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东西。
“这是‘寂灭锁’。”申公豹的声音响起,“以‘噬忆’污染的核心碎片炼成,是最危险的一道锁。它不会攻击你的身体,也不会攻击你的神魂。它会直接‘抹除’你的存在——让你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让你自己都忘记自己是谁,让你变成一片虚无。”
魔礼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抹除存在?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连自己都忘记自己?
那比死亡更可怕。
“这道锁,本不该让你来解。”申公豹继续道,“它是为那些罪大恶极、不可救药的人准备的。一旦被它锁住,就等于被整个世界遗忘。我在这里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它。”
魔礼红沉默片刻,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与他平时的憨厚不同,带着一种释然的、如释重负的意味。
“被遗忘?”他喃喃道,“那又怎样?只要我记得大哥,记得吒爷,记得仙子,记得我们一路走来的一切……只要我记得,就够了。”
他伸出手,按向那枚灰白色的符文。
触及的瞬间——
世界,安静了。
不是那种有声音的安静,而是那种连“存在感”都被剥夺的、绝对的死寂。魔礼红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变淡,一点点消散,如同晨雾在阳光下消融。
他开始忘记。
先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小时候的玩伴,练功时挨过的骂,某次吃过的美食。然后是那些重要的事——封神之战,星渊之行,血池边的大哥。最后是那些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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