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他说,声音很轻,很平静,“那就一起走吧。”
他迈出了第一步,踩在那片黑色的镜子上。脚下的镜子碎了,像一面破碎的镜子,碎成了无数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映照着一个人的脸,初的脸,启的脸,灰的脸,默的脸,望的脸,一的脸,哪吒的脸,寻的脸,持的脸,续的脸,承的脸,念的脸,忆的脸,远的脸,星的脸,辰的脸,恒的脸,归的脸,途的脸,继的脸。所有的脸都在看着他,所有的眼睛都在注视着他,所有的光芒都在照耀着他。
他走啊走,走啊走,走在那片破碎的镜子上,走在那些碎片间,走在那些脸和眼睛和光芒中。他的身后,跟着那些守望者,每一个都是一束光,每一种颜色都不一样。所有的光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条七彩的河流,在黑暗中流淌,在绝望中穿行,在死亡中奔腾。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距离,忘记了疲惫。他们走过了一片又一片黑暗,跨过了一条又一条裂缝,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屏障。
然后,他们走到了最深处。
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左,没有右,没有前,没有后。只有一片虚无,一片绝对的、纯粹的、彻底的虚无。
在那片虚无的中央,有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种子。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的光芒很大,大到充满了整个虚无。那光芒不是金蓝色的,不是金红色的,不是任何颜色的,而是所有颜色的,又是没有颜色的。那光芒不是温暖的,不是寒冷的,不是任何温度的,而是所有温度的,又是没有温度的。那光芒不是生命的,不是死亡的,不是任何存在的,而是所有存在的,又是没有存在的。
念看着那颗种子,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那不是震撼,不是敬畏,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回家的感觉,一种找到了归宿的感觉,一种终于完整的感觉。
“那是源光。”哪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很平静,“最初的源光,最初的希望,最初的开始。”
念看着那颗种子,看着那颗小小的、却充满了整个虚无的种子,眼泪流了下来。
“它好小。”念说,声音嘶哑。
“但它好大。”哪吒说,声音很轻,很平静,“大到你无法想象。大到你无法衡量。大到你无法描述。它是万物的源头,生命的起点,希望的根基。没有它,就没有一切。”
念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颗种子。他的手伸出去的那一刻,那颗种子忽然亮了,亮得耀眼,亮得炽烈,亮得整个世界都在颤抖。那光芒从种子中涌出来,像洪水一样,像海啸一样,像火山爆发一样,涌向四面八方,涌向虚无的每一个角落,涌向念的每一个细胞。
那光芒淹没了念,淹没了哪吒,淹没了所有守望者,淹没了那片破碎的镜子,淹没了那片浓稠的黑暗,淹没了整个天地。
念闭上了眼睛。那光芒太亮了,亮到眼睛无法承受,亮到灵魂无法承受,亮到存在本身都无法承受。但他没有躲,没有退,没有闭眼。他迎着那光芒,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它,像是要融入它,像是要成为它。
那光芒进入了他的身体,进入了他的血液,进入了他的骨骼,进入了他的灵魂。他感觉到了,那颗种子在他体内生根,发芽,生长。那棵树,那棵在星渊中的树,此刻正在他体内生长。树枝伸向他的四肢,叶子长在他的皮肤上,根系扎在他的心脏里。他成了那棵树。
不是比喻,不是象征,不是幻觉。他真的成了那棵树。他的身体变成了树干,他的头发变成了树枝,他的皮肤变成了树皮,他的血液变成了树汁,他的心跳变成了树叶的沙沙声。那些名字,那些刻在叶子上的名字,此刻刻在了他的每一寸皮肤上。初、启、灰、默、望、一、哪吒、寻、持、续、承、念、忆、远、星、辰、恒、归、途、继。所有的名字都在发光,所有的光芒都在跳动,所有的跳动都在呼唤。
呼唤那些还在黑暗中的人,呼唤那些还在寻找的人,呼唤那些还在等待的人。
归途来了。光来了。希望来了。
只要你念着,它就还在。
念睁开眼睛,看着那片虚无。虚无不再是虚无了。那颗种子长成了一棵树,一棵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根扎在虚无深处、枝伸到天地尽头的树。那棵树上的叶子密密麻麻,像一片翠绿的云。那些叶子上的名字,有的很清晰,有的很模糊,有的很古老,有的很年轻。但所有的名字都在发光,所有的光芒都在跳动,所有的跳动都在呼唤。
他站在那棵树前,看着自己的倒影。倒影中的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是树,是碑林,是归途,是源光,是所有守望者的集合,是所有光芒的汇聚,是所有希望的承载。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守望者。他们站在他身后,身上的光芒与他身上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条七彩的河流,在虚无中流淌,在黑暗中穿行,在死亡中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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