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鸾祎转回头去的那一刹那,古诚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下沉。
最后一线微弱的希冀熄灭了,只剩下口腔里那颗葡萄。
她看见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
那偏头的角度,余光足以扫见他跪在阴影里的轮廓。
可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像看见墙角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目光淡漠地滑过,然后重新落回她手中的书页上。
巨大的失落感过后,是一种更磨人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羞耻与茫然。
他像个举着拙劣贡品却无人理睬的朝圣者,僵在神殿外,进退维谷。
膝盖的酸痛和麻木已经变成了清晰的刺痛,提醒着他保持这个姿势的时间。
口腔混合着葡萄表皮渗出的、越来越清晰的甜腻汁液,在齿缝间穿梭。
他不敢吞咽,怕那轻微的“咕咚”声打破寂静,更怕葡萄顺势滑入喉咙;
也不敢吐出,未经允许,他无权处置。
他微微收紧腮帮,喉结艰难地、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勉强咽下一点点,更多的却立刻重新涌上来。
昏暗中,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叶鸾祎的背影上。
她斜靠在沙发里,肩颈的线条松弛而优美,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他彻底排除在外。
那背影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疏离,却又像一块磁石,牢牢吸附着他全部卑微的渴望与疼痛。
一个念头,如同藤蔓在绝望的废墟上疯长,不受控制地攫住了他——靠近她。
既然无声的供奉得不到回应,既然僵守在这里只剩难堪,那么,就再靠近一些。
用这具已然麻木疼痛的身体,挪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也许……也许近到一定程度,近到无法忽视,她就会再次投来一瞥?
哪怕是不悦的,哪怕是带着责备的,也比此刻这彻底的漠视要好。
这念头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去想这是否又是他的一厢情愿,是否会被视为更严重的冒犯。
他只想靠近。
哪怕只是匍匐在她脚边的阴影里,也好过在这不远不近的距离,被她彻底遗忘。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葡萄的甜味和自己口腔的微腥。
然后,他开始移动。
依旧是跪姿。
他用撑在地上的那只手,配合着膝盖,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向前拖动身体。
这一次,目标明确——沙发的方向,她的脚边。
膝盖摩擦着柔软的地毯,发出比之前更清晰的沙沙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突兀。
每一次挪动,都牵动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膝骨和肌肉,带来尖锐的刺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全部心神都用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葡萄在他口腔里滑动。
他不得不微微张开一点嘴唇,才能勉强维持不让自己呛到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视线低垂,只能看到眼前地毯的纹理在膝下一点点后退。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沙发那深色的轮廓越来越近。
能闻到空气中她身上传来的、那缕熟悉的冷淡香气,越来越清晰,几乎要盖过他口腔里葡萄的味道。
爬行变得异常艰难。
膝盖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针在不断扎刺。
身体的重量压在上面,每一次向前拖动都是煎熬。
呼吸因为这番吃力的动作和口中的堵塞而变得粗重。
他像个在泥泞中挣扎前行的、负重的兽,目标只有一个——前方那片属于她的、静谧的光晕。
沙发近了。
他已经能看清沙发腿上细腻的木纹,能看清垂落在地上的、她睡袍的一角柔软的布料。
他甚至能听到她极其轻缓的、平稳的呼吸声,和偶尔书页翻动的、极其轻微的脆响。
她没有动。
没有回头,没有询问,仿佛真的对他的靠近一无所知,又或者,是全然的不在意。
这无声的漠视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古诚感到窒息般的痛苦,却也更加催生了他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加快了速度——如果可以称那依旧缓慢如蜗牛的动作为“加快”的话。
用尽最后的力气,拖动着疼痛不已的双膝和僵硬的身体,终于,挪到了沙发侧面。
离她垂放在地毯上的、赤着的双脚,只有不到半臂的距离。
他停了下来,几乎虚脱。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和后背的睡衣,膝盖处传来火辣辣的、持续的痛感。
口腔里,那颗葡萄终于在一次剧烈的挪动中,被他无意识地用后槽牙轻轻磕破了一点皮。
更浓的、带着些许果肉纤维的甜汁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他闷哼了一声,极其细微,从鼻腔里溢出,腮帮鼓动着,拼命抵抗着那想要大口吞咽的本能。
他伏低身体,额头几乎触碰到她脚边地毯上柔软的长绒。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纤细的脚踝,圆润的脚跟,和微微弓起的、白皙的足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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