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凝滞的寂静中爬行,每一秒都像砂纸,缓慢地打磨着古诚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伏跪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毯。
手腕处那火辣辣的掌印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皮肉,更烫进他刚刚被彻底碾碎的自尊与妄念里。
膝盖的麻木早已演变为尖锐的刺痛,顺着腿骨向上蔓延。
与他心口那块沉甸甸的、名为“僭越”和“痴心妄想”的巨石,一起将他压向冰冷的地面,压向无尽的、自我厌弃的深渊。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稍微调整一下几乎要失去知觉的膝盖。
叶鸾祎那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如同最坚硬的枷锁,将他钉死在这个耻辱而痛苦的姿势里。
呼吸被他极力压抑,却依旧粗重紊乱,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在嘲笑他的不堪与活该。
眼睛紧闭着,视野里是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
方才指尖即将触及她足弓时,那细腻皮肤的微温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此刻却化为最尖锐的讽刺,反复凌迟着他。
他怎么会……怎么敢以为……那脚趾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蜷缩,会是允许?
是了,他忘了,全忘了。
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她是谁,忘了那道从来就不曾消失、只是偶尔被温情假象所蒙蔽的天堑。
活该。都是活该。
自我鞭挞的念头如同毒藤,缠绕收紧,让他几乎窒息。
身体上的疼痛与心口的窒闷交织,将他拖入一种近乎麻木的、等待最终审判的颓废状态。
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随着那一巴掌和那番冰冷的话语,被彻底抽干了。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只知道服从和疼痛的躯壳,卑微地伏在她脚下。
叶鸾祎的目光,早已从书页上移开。
她看似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书,却一页也未翻动。
她的视线,如同最冷静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笼罩着脚下那个伏跪的身影。
看着他因长时间维持姿势而开始难以抑制的、细微的颤抖,看着他紧绷的肩背线条,看着他垂落在地毯上的、指尖微微蜷曲的手。
那只手腕上,她留下的掌印,在昏黄光线下,红得惊心。
她看着他这副彻底被打垮、失去所有生气、只剩下机械性顺从和痛苦感知的颓废模样。
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情绪,从她眼底最深处缓缓浮起。
那不是怜悯,不是心疼,甚至不是满意。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幽暗的,混合着掌控欲得到极致满足后的餍足,一丝对“所有物”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欣赏。
以及……某种被这全然颓败姿态所激发出的、近乎恶劣的、想要更进一步碾碎和重塑的冲动。
平静的面具下,某种东西在悄然变质。
她的唇角,在昏黄光影的掩护下,几不可察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微笑,没有丝毫暖意。
那更像是一个猎人看着掉入陷阱、再无逃脱可能猎物时的,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一个……属于掌控者的、邪恶的弧度。
这弧度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然后,她动了。
毫无预兆地,她将手中的书随手扔在了沙发另一侧。
书本落在柔软织物上,发出轻微的闷响,在这寂静中却如同惊雷。
古诚伏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仿佛等待最后的处刑。
叶鸾祎没有看他。
她只是微微侧身,将一直慵懒搁着的双脚,从沙发上放了下来,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然后,她站起身。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优雅与从容,却又蕴含着不容错辨的力量感。
她走到古诚跪伏的侧前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她再次打量他。
目光从他汗湿的后颈,移到紧绷的肩背。
最后,落在他那头柔软而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的黑发上。
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照来,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古诚身上,将他完全笼罩。
忽然,她弯下了腰。
不是轻柔的俯身,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目的性的、干脆的倾压。
她的右手,快如闪电,又稳如磐石,猛地探出,五指张开。
如同鹰隼的利爪,精准而粗暴地——一把攫住了古诚后脑的头发!
“呃——!” 古诚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那是头发被用力揪住的疼痛,混合着一种被彻底掌控、无法挣脱的惊骇。
他被迫抬起了头,动作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脖颈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后仰,露出了因为痛苦和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的眼睛被迫对上了叶鸾祎俯视下来的目光。
那双眼睛,此刻近在咫尺,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平静或淡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某种暗黑情绪的幽潭。
冰冷,锐利,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残酷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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