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种近乎凝滞的规律中滑过几日。
古诚脸颊上的指痕红肿渐渐消退,转为淡青,再褪成几乎看不见的浅黄。
最终只留下皮肤下一点点难以察觉的、需要特定角度光线才能窥见的微痕,如同潮水退去后沙滩上最细弱的纹路。
痛感早已消失,但那片皮肤偶尔在深夜无意识地触碰时,似乎仍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敏感,无声地唤醒某些记忆。
日常的轨迹恢复如常,仿佛那场发生在玄关与卧室的、混合着皮革、血腥、唇齿驯服与清脆耳光的风暴从未席卷。
但有些东西沉淀了下去,在静默的服侍与偶尔交汇又迅速移开的目光中,织入更深的肌理。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温暖而不灼人,透过客厅落地窗,在地毯上铺开大片明亮的、懒洋洋的光斑。
叶鸾祎难得没有在书房处理事务,也没有外出,只是慵懒地半靠在客厅那张宽大的贵妃榻上。
手里拿着一本最新一期的财经周刊,目光却有些散漫地落在窗外明净的蓝天和偶尔飘过的云絮上。
她穿着舒适的浅灰色丝质家居长裤和同色系的无袖上衣,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赤足搭在榻边一个鼓囊囊的丝绒脚凳上,十根脚趾在阳光下微微蜷着,透明的护甲油下,指甲已经长出整齐的一小段白边。
古诚安静地跪坐在贵妃榻另一侧稍远的地毯上,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小巧藤编工具箱。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杂志或窗外,而是专注地、近乎审视地,流连在叶鸾祎搭在脚凳上的那双赤足上。
阳光将她的脚照得几乎半透明,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脚背光滑,足弓弧度优美。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细的标尺,丈量着每一个脚趾甲的长度、形状,尤其是那清晰的新生白边。
修剪的时机到了。
这不是日程表上的固定项目,而是源于他长久侍奉中培养出的、近乎本能的感知。
他知道她喜欢指甲保持在一个恰好、洁净的长度,不长不短,不会刮到丝袜或鞋履内衬,也不会因为过短而不适或影响美观。
那圈白边的宽度,在他心里有一个精确的刻度。
他静默地等待了片刻,直到叶鸾祎翻过一页杂志,似乎短暂地沉浸在某篇报道中,才极其轻微地清了清嗓子,用不高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开口:“鸾祎。”
叶鸾祎目光从杂志上抬起,看向他,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淡淡询问。
古诚迎着她的目光,微微垂下眼帘,示意了一下她搭在脚凳上的双足,声音恭敬而温和:
“您的指甲,需要修剪了。
今天阳光好,正好可以看得清楚些。您现在方便吗?”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将选择权,以一种最恭顺的方式,呈递给她。
叶鸾祎顺着他的视线,也瞥了一眼自己的脚趾,那圈白边在阳光下确实明显。
她没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许。
然后,她重新将目光落回杂志上,姿态却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仿佛将双脚完全交托出去。
得到许可,古诚眼中掠过一丝沉静的亮光。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仔细地清洁了自己的双手。
用温水和无香皂液反复揉搓,连指缝和指甲边缘都不放过。
最后用干净柔软的毛巾彻底擦干,确保指尖不留一丝水汽或湿滑。
然后,他才将注意力转回工具箱。
里面工具不多,但每一样都摆放得井然有序,闪着经过精心保养的金属冷光。
他先取出一块柔软的鹿皮垫,轻轻铺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
鹿皮质地细腻,能最大程度地缓冲和承托。
接着,他取出专用的、弧度精巧的甲剪。
不是普通家用的大剪刀,而是头部圆钝、刀刃极薄极锋利、专门用于精细修剪的款式。
他对着光检查了一下刃口,确认毫无缺损或毛刺,又用酒精棉片极其细致地擦拭了一遍消毒。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缓缓膝行上前,直到离她的双脚只有咫尺之遥。
他没有贸然触碰,而是再次抬起头,用眼神无声地征询。
叶鸾祎的目光依旧落在杂志上,但搭在脚凳上的右脚,几不可察地向前挪动了一点点,将脚趾更完全地展露在阳光和他的视线下。
古诚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然后伸出左手。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接近易碎的琉璃。
指尖先是虚虚地悬停在她右脚踝上方,顿了顿。
然后才以最轻柔的力道,稳稳地、却又不带丝毫压迫感地,圈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似乎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脚踝微凉,肌肤细腻;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刚清洗过的洁净感。
他能感觉到她脚踝骨骼的形状,和自己掌心下脉搏的轻微跳动(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他握得很稳,却绝不紧箍,只是提供了一个坚实而温柔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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