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陈那边也给我了暗示,他想要一场足够大的罢工,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那边已经在收拢华工了,让咱们也跟上。”
“老大,我们如今还要这么听那个中国人的话?”
“肖恩,别这么短视,论人数也许咱们控制的爱尔兰人远比他手下的人多,但别忘了,他比咱们狠,他发起疯来,能一把火烧了巴尔巴利海岸,能拉出几门炮来炸你的家,你能吗?”
“我只想安安稳稳挣钱,肖恩,别想那么多。”
“你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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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一个深夜,浓雾锁港。
在远离旧金山港口航道的南湾雾角,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西班牙三桅货船,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巴尔巴利海岸的码头。
码头上,肖恩·马奎尔亲自带着上百名精壮的爱尔兰搬运工,严阵以待。
麦克站在码头的尽头,海风吹动着他的大衣。他身边站着一个矮小枯瘦的男人,是西班牙走私贵族派来的代理人,名叫巴勃罗。
“麦克先生,这次的货,是往常的三倍。”
巴勃罗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谄媚,“我们几乎搬空了哈瓦那的三个仓库。朗姆酒、雪茄、还有上等的西班牙白兰地。另外,按照您的要求,我们还带来了这个。”
他示意手下打开一个长条形的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支崭新的雷明顿M1867滚轮闭锁步枪,旁边还有数箱配套的子弹。
这已经是相当先进的军用武器。
“侯爵大人说,这是表达他对长期合作伙伴的一点敬意。” 巴勃罗笑道,“他说,您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两年了从来没出现过问题,因此,您需要有配得上身份的卫队。”
麦克的目光在那些步枪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替我向侯爵问好。告诉他,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货款已经准备好了,一半是金币,一半是加州银行的本票。”
“银行本票?”
巴勃罗的脸色变了,“麦克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加州银行已经……”
“我知道它倒闭了。”
麦克打断他,“但它很快就会重新开业。雷尔斯顿死了,但铁路大亨和银矿四王那些人还活着。他们绝不会允许圣佛朗西斯科的金融体系彻底崩溃。我用我的信誉担保,这张本票很快就会比金子还值钱。你们要么接受,要么就把这些货再辛辛苦苦地运回古巴去。”
巴勃罗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看着麦克,又看了看码头上那些沉默而彪悍的爱尔兰工人,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我们相信您的信誉,先生。”
随着肖恩的一声令下,卸货工作在寂静而高效的氛围中展开。一箱箱承载着财富与罪恶的货物,被迅速地从船上转移到一列早已等候在此的马车上。
这支庞大的运输车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巴尔巴利海岸,将这批走私品运入各个娱乐场合,逐渐被消化。
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驱散了部分海雾。
旧金山从一夜的沉睡中醒来,市民们的生活一如往常。富人们在诺布山的豪宅里享用早餐,讨论着如何重组银行,瓜分雷尔斯顿留下的商业帝国。
穷人们则在为下一顿饭发愁,或者聚集在街头,聆听失业工人头目一轮又一轮慷慨激昂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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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布山的书房。
加州银行倒闭后的第三天,恐慌并未消散,反而像旧金山湾区的海雾一样,渗透进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银行关门,股市停摆,码头的生意几乎陷入停滞。
书房中只有三个人,但这三个人,
利兰·斯坦福,前加州州长,“四大亨”之一,中央太平洋铁路的掌门人。他身材魁梧,面容严肃。
银行的倒闭让他的铁路帝国也感受到了寒意,资金链摇摇欲坠。
坐在他对面壁炉旁安乐椅里的,是詹姆斯·弗勒德(James C. Flood)。他是“富矿之王”的代表,爱尔兰矿工出身,却凭借康斯托克银矿的巨大发现,成为了金融新贵。
他的内华达银行正是这次风暴中加州银行最凶狠的敌人。
第三个人是达里厄斯·米尔斯,他是加州银行的创始董事之一,一位行事相对保守、根基深厚的老派银行家。雷尔斯顿曾经是他的合伙人,也是他的竞争对手。他满面愁容,手中的威士忌杯几乎没动过。
“威廉(雷尔斯顿)的尸体,恐怕还没凉透。”
弗勒德轻哼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他不是结束了,达里厄斯,他是被自己的虚荣和谎言吞噬了。一个把银行当成自己私人金库的赌徒,这就是他的下场。他用我们的钱,去建他那座滑稽的皇宫酒店,赌气和那个该死的金山酒店竞争,去养活那些永远也见不到利润的丝绸厂。银行的倒闭,不是天灾,是他一手造成的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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