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书架上发出闷响。
霎时，他举起鞭子，手在半空中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敢……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依萍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那一眼让陆振华的鞭子停在了半空。
他见过这双眼睛的很多种样子，从前是委屈隐忍的、含着泪的、带着恨的。
他也见过依萍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服输的模样，可今天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怨恨，没有害怕，甚至连委屈都没有，这个女儿心里满是漠然。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这个不服管教的女儿隔得很远，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就像看陌生人一样。
“你打吧，”依萍说，声音平平的，“今天打完了，我们就两清了。”
书房里气氛安静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炭火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却像是炸响在两人耳旁。
陆振华的鞭子慢慢放了下来，他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里，像是浑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了。
他看着依萍，这个他从小打到大的女儿，这个从不服软的女儿，这个像一棵野草一样顽强生长又扎手的女儿，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看不清她了。
“你走吧，”陆振华摆了摆手，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虚弱。
依萍早就在清欢的教导下学精了，你都让我走了，我肯定要走，谁喜欢留在这里被你打啊！
她转身走出书房，走到客厅时，她经过王雪琴，她正用狐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和王雪琴对骂。
她推开了陆公馆的铁门，站在铁门外，依萍仰头看着天空。
今夜的星星不多，只偶尔几颗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但嘴角就是翘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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