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公主微微一笑,说:你先放开我。我有两条路,请你选择:如果我们做棋酒之交,可以相伴三十年;如果做夫妻之欢,只能相伴六年。你选哪一条? 安大业一听,连忙抱住她的脖子,说:六年之后再说吧! 云萝公主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你免不了世俗之见,这也是命中注定啊。 于是两人相拥而眠,成就了美满姻缘。
从此,云萝公主就住在了安大业家。她让安大业在南院另置一处院落,安排婢女仆人居住,负责日常的饮食起居和家务。而北院则是她和安大业的二人世界,没有烟火气息,只有棋盘和酒具。北院的门总是关着的,但只要安大业一推,门就会自动打开,其他人却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神奇的是,南院的仆人做事是勤快还是偷懒,云萝公主都了如指掌,常常让安大业去责备他们,而那些仆人也都心服口服,不敢违抗。
云萝公主平时很少说话,也很少大声笑,与安大业交谈时,总是微微低头,面带微笑。每当两人并肩而坐时,她喜欢斜倚在安大业身上。安大业将她抱在膝上,感觉她轻得就像一片羽毛,忍不住说:你这么轻,简直可以在手掌上跳舞! 云萝公主摇摇头说:这有什么难的?只是这种事是婢女们做的,我不屑为之。当年赵飞燕不过是我九姐的侍女,因为轻佻而获罪,被贬到人间,又不守妇道,现在已经被幽禁起来了。
北院的楼阁上铺满了锦缎,冬天不冷,夏天不热。云萝公主即使在严寒的冬天也只穿薄薄的轻纱,安大业心疼她,为她做了暖和的衣服,强迫她穿上。可没过多久,她就脱下来,说:这些尘世浊物,压得我骨头都要断了!
有一天,安大业将云萝公主抱在膝上,忽然感觉她比平时重了许多,十分惊讶。云萝公主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这里面有了凡人的血脉了。 过了几天,她开始食欲不振,皱着眉头说:最近害喜,特别想吃些人间烟火食。 安大业连忙为她准备了各种美味佳肴。从此,云萝公主的饮食就与常人无异了。
又过了几个月,云萝公主对安大业说:我体质单薄,恐怕难以承受生育之苦。我的婢女樊英身体健壮,可以让她代替我生产。 于是她脱下自己的内衣给樊英穿上,将她关在一个房间里。不一会儿,就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安大业连忙打开门,只见樊英生下了一个男孩。云萝公主高兴地说:这孩子有富贵相,将来必成大器! 于是给他取名为 。
孩子出生后,云萝公主的腰身又恢复如初,纤细如昔,而且又不再吃人间烟火食了。有一天,她忽然向安大业告辞,说要回娘家探亲。安大业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三天后就回来。 说完,又像来时一样,用皮囊鼓出云雾,消失不见了。
谁知道这一去,云萝公主竟然过了一年多还没有回来。安大业望眼欲穿,却始终不见公主的踪影,渐渐心灰意冷,只好专心读书,准备科举考试。最终,他考中了举人,但始终不肯再娶,常常独自住在北院,思念云萝公主的芬芳。
一天夜里,安大业辗转难眠,忽然看见窗外灯火通明,房门自动打开,一群婢女簇拥着云萝公主走了进来。安大业喜出望外,连忙起身相迎,责怪她爽约。云萝公主笑着说:我并没有违约,天上才过了两天半而已。 安大业得意地告诉她自己考中了举人,本以为公主会高兴,谁知云萝公主却皱起眉头,说:这不过是身外之物,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功名只会折损人的寿命罢了。才三天不见,你又陷入世俗的泥潭更深了一层。 安大业听了,心中惭愧,从此不再追求功名利禄。
又过了几个月,云萝公主又要回娘家探亲。安大业虽然不舍,但也无可奈何。云萝公主安慰他说:这次我一定早点回来,你不要太牵挂。而且人生聚散离合,都是命中注定的,节制一些就能长久,放纵反而会短暂。 这次她去了一个多月就回来了。从此,每隔一年半载,她就会回娘家一趟,常常要过几个月才回来,安大业也渐渐习惯了,不再觉得奇怪。
后来,云萝公主又生下了一个儿子。她抱着孩子看了看,皱着眉头说:这孩子是个豺狼之相! 说完就要把孩子扔掉。安大业于心不忍,苦苦哀求,才留下了这个孩子,取名为 。
可弃刚满周岁,云萝公主就急着为他找媳妇。媒人络绎不绝地登门,但一打听生辰八字,云萝公主都说不合适。她说:我想为这个狼子找个能管住他的媳妇,却始终找不到。看来只能让他先败落六七年,这也是命中注定。 她嘱咐安大业说:记住,四年后,侯家会生一个女儿,左肋下有一个小肉瘤,那就是可弃的妻子。你一定要把她娶过来,不要嫌弃她家世贫寒。 说完,她就让安大业把这些话写下来,牢牢记住。
此后,云萝公主又回了娘家,这次却再也没有回来。安大业常常把云萝公主的嘱咐告诉亲友们。果然,四年后,侯家生下了一个女儿,左肋下有一个小肉瘤。虽然侯家地位卑微,而且品行不端,但安大业还是按照云萝公主的嘱咐,为可弃订了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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